冰冷的資料流再次構築出熟悉的景象,但這一次,並非星隕峰的道子殿,而是一座高聳入雲、通體由赤紅火玉與玄青冷鐵構築而成的巨塔。塔身之上,無數繁複的陣法紋路明滅不定,散發出灼熱與冰寒交織的奇異氣息。塔簷下,一塊鎏金牌匾高懸,上書三個古樸、沉重的大字:“丹鼎閣”。
玄一道天宗,丹鼎閣!
陸承運的“意識”,懸浮在“自己”——模擬體——身後。模擬體此刻正站在丹鼎閣一層的大殿入口處。與現實中一般無二,他臉色蒼白,氣息虛弱,胸口的暗紅疤痕依舊猙獰。蒼古則不見蹤影——在進入這模擬場景的瞬間,模擬體便將它收入了袖中一處臨時開闢的芥子空間內溫養。丹鼎閣內高手如雲,蒼古的妖氣,不宜過早暴露**。
大殿之內,人聲鼎沸。氤氳的藥香、灼熱的爐火氣、以及丹師們低聲討論、弟子們匆忙往來的嘈雜聲,交織在一起。往來的弟子、執事,見到模擬體,大多隻是匆匆一瞥,目光中帶著好奇、審視、或是隱藏極深的不屑與疏離。道子之名雖在,但一個根基大損、看似前途已斷的道子,在現實的宗門裡,分量顯然大打折扣**。
模擬體神色平靜,對周圍的目光視而不見。他邁步,徑直走向大殿深處,那裡,矗立著一座高達三丈、通體由千年寒玉雕琢而成的巨大櫃檯。櫃檯之後,一名身著赤紅丹袍、面容枯槁、眼神卻銳利如鷹的老者,正低頭翻閱著一本厚厚的丹冊。老者胸口,繡著三朵跳躍的金色火焰,顯示著他三品丹師的尊貴**身份。
“弟子陸承運,拜見古墨長老。”模擬體上前,微微躬身,聲音帶著一絲刻意的沙啞**。
古墨長老緩緩抬起頭,銳利的目光在模擬體身上掃過,尤其在他蒼白的臉色與胸口的疤痕上停留了片刻。眼神之中,沒有絲毫的同情,只有公式化的冷漠,以及一絲難以察覺的不耐**。
“陸道子。”古墨長老的聲音,如同兩塊生鐵在摩擦,“你有傷在身,不在星隕峰好生休養,來我丹鼎閣,所為何事?”
“弟子傷勢沉重,本源虧空,特來求取‘蘊神丹’與‘補天液’,以固本培元。”模擬體語氣恭敬,遞上一枚墨玉令牌——正是代表他道子身份的令牌,雖已黯淡無光,但其上的道韻印記,做不得假**。
“蘊神丹?補天液?”古墨長老的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他接過令牌,指尖在令牌上輕輕一抹,一道微光閃過,似乎是在查驗什麼。片刻後,他將令牌遞還,聲音更冷了幾分:“陸道子,你的道子份例,上月便已耗盡。掌教有令,宗門資源緊張,凡傷損過重、恢復無望者,份例減半,高階丹藥,需以宗門貢獻點兌換,或是完成指定任務,方可領取。”
“份例耗盡?份例減半?”模擬體的眼神,微微一沉。這是他事先並不知情的!道子的資源供給,一向優渥,即便是在他重創之後,墨淵師尊也從未提及有此等變故。看來,這是有人在背後做了手腳,而且,手能伸到掌管宗門資源分配的丹鼎閣!
“弟子不知此令。敢問長老,恢復無望,是以何為標準?弟子雖有傷在身,但道心未泯,何來恢復無望一說?”模擬體挺直了脊背,語氣雖依舊恭敬,但已帶上了一絲質問。
“哼。”古墨長老冷笑一聲,合上手中的丹冊,“標準?陸道子,你魂臺裂痕遍佈,本源幾近枯竭,這是丹鼎閣數位長老聯合診斷後的結論。若非看在你曾為宗門立下大功的份上,這道子的身份,恐怕都要被暫時褫奪,以觀後效!蘊神丹與補天液,乃是四品靈丹與地階靈液,珍貴無比,豈是你現在的狀態所能享用的?不要浪費宗門資源了,回去好生靜養吧。或許,天無絕人之路呢?”最後一句,語氣中的嘲諷之意,已是毫不掩飾**。
天無絕人之路?模擬體心中怒火升騰,但臉上卻是不動聲色。他知道,這古墨長老,不過是一枚棋子,背後定然有人指使。硬碰硬,毫無意義。
“既然如此,不知弟子需要多少貢獻點,方可兌換‘蘊神丹’與‘補天液’?”模擬體話鋒一轉,問道**。
古墨長老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似乎沒料到對方如此能忍。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敲了敲櫃檯:“蘊神丹,一枚,需五萬貢獻點。補天液,一滴,需三萬貢獻點。陸道子,你的身份令牌中,剩餘貢獻點,似乎是……零吧?”
五萬!三萬!這價格,簡直是獅子大開口!尋常內門弟子,完成一個危險的宗門任務,也不過數百到上千貢獻點。這分明是不想給!
模擬體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道:“弟子聽聞,丹鼎閣常年收購稀有靈草、或是接受定製煉丹委託,可換取貢獻點,不知是否屬實?”
“哦?”古墨長老挑了挑眉,“自然屬實。怎麼,陸道子手上有什麼好東西?或是……懂得煉丹?”他的語氣,充滿了不信。煉丹之道,博大精深,對神魂、控火、感知要求極高。一個魂臺重創之人,能維持不崩潰已是僥倖,還想煉丹**?
模擬體沒有回答,只是伸手入懷(模擬中臨時賦予的低階儲物袋),摸索了片刻,取出一個普普通通的玉盒,開啟。玉盒之中,靜靜地躺著三株通體碧綠、葉片如同翡翠、頂端結著米粒大小、散發著淡淡清香的紅色小果的靈草。
“碧芯赤靈果?還是三百年份的?”古墨長老的眼神,微微一凝。這碧芯赤靈果,是煉製多種三品、甚至四品丹藥的輔藥,三百年份,已是不錯。他沒想到,這陸承運,竟還能拿出這等東西。
“不錯。”古墨長老點了點頭,“三株三百年份的碧芯赤靈果,作價……一千五百貢獻點。”他給出了一個明顯低於市價的價格**。
模擬體似乎早有預料,也不爭辯,將玉盒推了過去:“弟子想用這一千五百貢獻點,租用貴閣一間地火丹房一日,併購買十份‘淬體丹’的材料**。”
“淬體丹?一品丹藥?”古墨長老一愣,隨即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笑容。“陸道子,你莫不是想親自煉製這淬體丹?哈哈哈,不是本長老看不起你,你這狀態,能控制好地火嗎?可莫要炸了我丹鼎閣的丹爐,那可是要賠的。”周圍一些注意到這邊動靜的弟子、丹徒,也紛紛投來戲謔的目光**。
“炸了丹爐,弟子照價賠償便是。”模擬體語氣平靜,“還請長老行個方便**。”
古墨長老眯了眯眼,打量了模擬體幾眼,似乎在權衡什麼。最終,他冷笑一聲:“好!既然陸道子有此雅興,本長老也不好阻攔。地字三號丹房,租金一日一千貢獻點。十份淬體丹材料,作價五百貢獻點。正好一千五。不過,丹爐若是有絲毫損壞,按十倍價格賠償!李執事,帶陸道子去地字三號房!”他揮了揮手,彷彿在打發一個麻煩**。
一名面容刻薄的中年執事應聲而來,帶著模擬體,向著丹鼎閣深處,那瀰漫著灼熱與藥香的地火區域走去**。
地字三號丹房。房間不大,中央是一座半人高的赤紅色丹爐,爐身刻著簡單的聚火陣。丹爐下方,連線著一道手臂粗細的暗紅色管道,管道盡頭深入地底,隱隱有低沉的轟鳴與灼熱的氣息傳來,那是引動的地心火脈。房間一角,堆放著十份整齊的藥材,正是淬體丹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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