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中,陸承運緩緩睜開雙眼,結束了短暫的、關於“服用修復資源”的推演模擬。這一次模擬時間雖短,但資訊量巨大,也讓他對即將到來的真正“治療”,有了更清醒、也更有信心的認知。
“蘊神丹藥力醇厚,需以文火慢煨,輔以‘凝神訣’引導,最佳時機是子夜神魂波動相對平穩時……補天液則相反,需在正午陽氣最盛、地氣升騰時,以地脈道體殘餘的感應接引,于丹田內化開,徐徐修補道基裂痕……二者不可同服,需間隔至少六個時辰。先修復,再強基……”
“有【神念之種(偽)】引導,吸收效率可提升約一成,對藥力浪費減少約兩成……殘餘藥力可部分沉澱,作為後續恢復的引子……”
“最大的風險,仍在於神魂裂痕在藥力衝擊下可能短暫加劇的痛苦與意識迷失,需提前佈置‘清心守神陣’輔助……另外,補天液與殘留的陰極星水道體本源可能存在輕微排斥,需在服用前,以地脈道體之力先行調和……”
模擬中的成功與失敗的經驗,如同親歷,深深烙印在他的意識裡。他立刻開始著手準備。
清心守神陣只是最基礎的輔助陣法,以靈石為基,繪製簡單陣紋即可。他利用儲物袋中本就不多的庫存,勉強在靜室中央佈下了一個小型的陣法。陣成之時,一縷清涼寧靜之意瀰漫開來,讓他疲憊刺痛的神魂舒緩了不少。
做完這一切,他靜靜盤坐陣中,調整呼吸,等待著。
約莫半個時辰後,靜室外傳來破空聲與恭敬的通報聲。陸承運並未起身,只是以神念微動,開啟了道子殿的簡易防禦禁制,讓一道流光直接飛入靜室,落在他面前的蒲團上。
流光散去,現出兩個玉盒。一盒通體冰藍,寒氣內蘊,觸手溫涼,上面貼著“蘊神丹”三個古篆小字。另一盒則呈土黃色,厚重樸實,隱隱有大地氣息流轉,正是“補天液”。
玉盒旁,還附有一枚赤紅色的玉簡。陸承運神念探入,是古墨長老的留言,無非是些勉勵之語,提醒他小心服用,若有疑難可往丹鼎閣云云。末尾,還附贈了一篇基礎的、用於輔助吸收藥力的“化丹訣”,以及丹鼎閣名譽執事第一個月的“月例”資源清單——包含一些基礎藥材、靈石和低階丹藥。清單末尾,貢獻點一欄,顯示著一個驚人的數字:三萬七千點!這顯然是那批基礎丹藥折算後,扣除蘊神丹與補天液價值後的鉅額剩餘!
陸承運面無表情地收起玉簡,目光落在兩個玉盒上。玉盒上皆有複雜的封禁,防止藥力流失。他伸出手,手指有些微不可查的顫抖,不是因為緊張,而是構築【神念之種(偽)】後,神魂與身體的極度虛弱尚未完全平復。
“終於……等到了。”他低聲自語,沒有立刻開啟。越是這個時候,越要沉住氣。模擬已經給出了最優路徑,但現實中容不得半分差錯。
他先閉目調息,將自身狀態儘可能調整到模擬中“子夜”時分的標準。同時,默默運轉那篇“化丹訣”,熟悉著其靈力的流轉路線。這法訣雖然基礎,但中正平和,與他的混沌金丹(殘)並不衝突,反而有助調和。
時間一點點流逝。窗外,星移斗轉,夜色漸深。
終於,子夜時分。
陸承運睜開雙眼,眼眸深處,是絕對的冷靜與專注。他伸出手,指尖泛起一絲微弱的混沌色光芒——這是他目前能調動的、源於混沌金丹的最本源的、也是僅存的一絲丹元,雖然微弱,但品質極高。
輕輕點在冰藍色玉盒的封禁上。封禁如水波般盪漾開來,露出裡面一枚龍眼大小、通體晶瑩、內部彷彿有氤氳霧氣流轉、表面隱現九道細密雲紋的淡金色丹藥!丹藥暴露在空氣中的剎那,一股清冽、純粹、直透神魂深處的藥香瀰漫開來,靜室內的“清心守神陣”光芒都明亮了幾分。
蘊神丹!而且是丹紋近乎圓滿的極品!
陸承運沒有猶豫,張口一吸。蘊神丹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沒入他口中,瞬間化為一股溫潤卻又磅礴的熱流,直衝識海!
轟——!
如同乾涸龜裂的大地迎來了甘霖,又像是即將熄滅的篝火被澆上了熱油!龐大而精純的藥力在他識海中轟然炸開,溫和中帶著不容抗拒的滲透力,沖刷著他那佈滿裂痕、黯淡無光的神魂核心。
“呃啊——!”
劇痛!比構築【神念之種(偽)】時更加洶湧、更加純粹的、來自神魂本源的刺痛與飽脹感瞬間淹沒了陸承運!彷彿有無數根燒紅的烙鐵,直接插入他靈魂的傷口,又試圖用滾燙的鐵水將其強行黏合!
他的身體劇烈一震,七竅之中,同時滲出了暗紅色的血絲!臉色瞬間變得金紙一般,額頭青筋暴起,整個人如同煮熟的蝦子般蜷縮起來。
但就在這幾乎讓他意識崩潰的劇痛中,識海深處,那由天機玉碟構築的、虛幻的【神念之種(偽)】驟然亮起!微弱的銀白色光芒,如同最精確的導航,瞬間捕捉、引導著那狂暴的藥力洪流。
藥力不再是無序地衝擊、浪費,而是在那銀色光芒的“藍圖”指引下,如同找到了堤壩的水流,開始有序地、精準地湧向神魂裂痕最深處、最需要修補的核心區域。同時,那層銀色的、脆弱的“網膜”也在藥力的浸潤下,似乎凝實了極其微弱的一絲,將那些猙獰裂痕的邊緣,稍稍“粘合”住了一點,阻止了其繼續擴散的勢頭。
更重要的是,模擬中得到的經驗發揮了作用。陸承運強忍著非人的痛苦,按照模擬中演練了千百遍的節奏,開始運轉“凝神訣”,配合著“化丹訣”,以自己的微弱意志,主動引導、梳理著藥力。清心守神陣的清涼氣息也不斷湧入,幫助他維持著意識的最後清明。
痛苦依舊,但不再是無意義的折磨。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在劇痛的深處,那原本死寂、枯竭、佈滿裂痕的神魂核心,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正在貪婪地、卻又極其緩慢地吸收著蘊神丹的精粹。一絲絲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生機”,開始在最細小的裂痕邊緣萌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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