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並未持續太久。
暗金眼球那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的探針,再次鎖定了陸承運。但這一次,殺意雖在,卻不再是那種毀滅一切的決絕,反而摻雜了一絲難以捉摸的……權衡?
“以力證道,以引御則……”宏大的意念在識海中迴盪,帶著一種古老的評判意味,“汝之資質,確屬罕見。然,道引真解,非是恩賜,乃是劫數。汝可知,為何賜汝此物?”
陸承運強忍著神魂的刺痛,扶穩了身旁的冷月,目光迎向那枚俯瞰眾生的眼球,沉聲道:“前輩(或者,看守者?),晚輩不知。但晚輩知道,既已接過,便無退縮之理。道引是劫是緣,我自一力承擔。”
他話語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韌勁。這股氣質,竟讓那暗金眼球中的冰冷,似乎緩和了微不可察的一絲。
“承擔?”眼球似乎發出了一聲極輕的、類似嘆息的意念波動,“萬古以來,妄圖承擔者,皆已成枯骨,封印於此棋局之中,永世不得解脫。汝之‘承擔’,又能持續幾何?”
它話音一轉,那九根纏繞鎖鏈的黑色石柱,基座上流轉的文字驟然加速!這一次,文字不再是單一的流轉,而是開始組合、變幻,形成了九道截然不同的、散發著迥異道韻的光柱,沖天而起(儘管穹頂不可見),又在半空中交織、碰撞,演繹著種種大道法則的生克變化!
“此為‘萬古棋局’之‘局眼’。”暗金眼球的意念再次響起,這一次,似乎帶上了某種“解說”的意味,“汝所見浮雕廝殺,乃萬古前封印之戰的餘燼投影。而此九柱,則代表維繫此封印的九種核心法則。令牌碎片,乃開啟此局的‘棋枰’;汝之‘道引’,則是唯一的‘活子’。”
“活子?”陸承運心中一動,想起了之前插入令牌碎片時,那聲“擾動萬古棋局”的斥責。
“不錯。”眼球似乎很滿意他的領悟,“尋常闖入者,皆為死子,觸之即死,化為封印養分。唯持有‘道引’真意者,方為活子,可落子,可行棋。然,行棋必有代價,落子便定因果。”
它那冰冷的目光掃過陸承運,又瞥了一眼依靠在血巖牆壁上、氣息微弱的冷月:“汝身畔女子,為護汝,已動用了‘玄冰魄’,根基受損,壽元折損。此即因果之一。”
陸承運心頭一緊,看向冷月。冷月卻對他微微搖頭,示意自己無礙,眼中卻帶著一絲凝重——她顯然也聽懂了暗金眼球的話外之音:他們已經卷入棋局,每一步都牽扯因果,無法獨善其身。
“前輩,”陸承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敢問此局,如何才算勝?又或者,敗為何果?”
暗金眼球沉默了片刻,那九根石柱上的光柱變幻越發激烈,整個空間的能量都隨之沸騰。
“此局,無勝無敗,唯有‘存續’與‘寂滅’。”它的意念帶著一種蒼涼的宿命感,“封印之核,即吾本體殘存之意志與太古兇獸‘吞天犼’的本源封印交織之地。萬古以來,禁地規則侵蝕加劇,封印鬆動。汝等所見之寂滅之氣,便是洩露之徵兆。”
它頓了頓,目光再次聚焦於陸承運:“令牌碎片,乃昔日佈局者留下,本為加固封印之用。然,歲月變遷,其用途已變。如今,它需一位持有‘道引’真意者,以此碎片為引,重定棋局,加固封印。此即汝之‘行棋’任務。”
“重定棋局?”陸承運皺眉,“具體如何做?”
“九柱法則,對應九種封印核心。令牌碎片,可暫時穩定其一。汝需以‘道引’真意,感悟九柱,辨明其序,擇其最弱一環,以令牌碎片重定其位,加固封印。每定一柱,棋局暫穩,汝等亦可獲一絲此界認可,緩解寂滅侵蝕,並得相應饋贈。若九柱皆定,封印重固,汝等或可離去,並獲得‘道引’真正傳承。”
“若失敗呢?”冷月突然開口,聲音雖虛弱,卻異常冷靜。
暗金眼球的目光轉向她,冰冷中似乎多了一絲“讚許”?“失敗,則棋局崩壞,封印徹底瓦解。太古兇獸殘魂將藉機復甦,此界首當其衝,化為死域。而汝等,將化為棋局養分,永世困於此間,見證毀滅。”
殘酷,卻直白。
沒有退路,沒有僥倖。要麼成功,加固封印,獲得傳承與生機;要麼失敗,同歸於盡。
陸承運與冷月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然。這哪裡是選擇?分明是絕境中的唯一生門!
“如何感悟九柱?如何辨明順序?”陸承運立刻追問關鍵。
“令牌碎片,即是鑰匙,亦是羅盤。”暗金眼球示意,“將其置於任一石柱基座凹槽,即可引動該柱法則共鳴,以‘道引’真意觀之,自能明瞭其強弱虛實。然,切記,每感悟一柱,便會引動其餘八柱反噬,一次比一次猛烈。九柱環環相扣,牽一髮而動全身。”
它給出了方法,也點明瞭兇險。
陸承運不再猶豫,立刻召回懸浮在微縮古殿模型頂部的令牌碎片。碎片入手,溫熱異常,斷口處與之前插入時一般,散發著微弱的牽引之力。
他看向九根石柱,每一根都纏繞著不同的法則光柱,氣息各異,強弱難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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