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時之墳”的瞬間,陸承運與冷月只覺神魂一輕,彷彿穿越了一層無形的水幕。眼前不再是幻界戰場的殘垣斷壁,而是一條望不到盡頭的、由巨大青色石板鋪就的古老劍道。
劍道兩側,矗立著無數斑駁的石碑,每一塊石碑上都刻著一位北冥劍宗弟子的名諱與生卒年份。奇怪的是,這些年份並非固定的數字,而是在緩慢而無情地跳動、流逝!有的名字,其年份甚至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加速“老化”,彷彿記錄著他們生前最後時刻的倒計時。
“這裡的……是真實的時間流速?”冷月駐足在一塊石碑前,看著上面刻著的“北冥劍宗內門弟子,凌風,壽元二百七十載”的字樣,其中“二百七十”的數字,正在以每年、每月、每日的速度遞減,最終定格在一個觸目驚心的“一日”,隨後整個名字連同石碑,化作光點消散,彷彿此人從未存在過。
“不,比那更殘酷。”陸承運面色凝重,道引符印在識海中急速推演,“這不是記錄,這是‘重現’!這塊石碑,此刻正在重演那位‘凌風’師兄,在宗門覆滅前最後一天的生命倒計時!我們腳下這條劍道,根本不是普通的道路,它是‘時間之河’的一段支流,或者說,是北冥劍宗覆滅當日,被強行從時間長河中‘切割’下來的一段‘永恆切片’!”
他指向劍道盡頭,那裡雲霧繚繞,隱約可見一座巍峨、卻佈滿裂痕的古老劍峰,峰頂似乎有一座大陣在緩緩運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光陰”法則波動。
“那就是‘光陰劍陣’的所在地!也就是鎮元子所說的,第二個節點‘陣樞’的位置!”陸承運眼中閃過一絲熾熱,“但我們想要拿到陣樞,就必須走完這條‘時間劍道’,直面北冥劍宗覆滅當日的……所有殘存印記!”
話音剛落,異變突生!
“嗚——!”
一聲淒厲的號角,彷彿從遠古傳來,在劍道的起點處,空間一陣扭曲,一支由數百名虛幻身影組成的“軍隊”,憑空浮現!
這些身影,身披北冥劍宗的服飾,但一個個面容枯槁,眼神空洞,身上帶著各式各樣的致命傷痕——被撕裂的胸口、貫穿的頭顱、斬斷的肢體……他們手中持著的劍,早已鏽蝕不堪,卻散發著比之前幻界戰場任何煞劍獸都要純粹、都要悲壯的劍意!
“敵襲!結陣!”虛幻的軍隊中,一名將領模樣的身影厲聲高喝,儘管他半個身子都已消失,卻依舊保持著衝鋒的姿態!
下一刻,數百名“英魂”同時動作,他們並未攻擊陸承運與冷月,而是整齊劃一地,結出了一個古樸而慘烈的戰陣——“北冥劍殤陣”的完整版!
陣成瞬間,一股蒼涼、悲愴、卻又堅韌不拔的劍意洪流,沖天而起!這股劍意,不同於煞劍魔傀的邪惡與混亂,它充滿了守護、不屈與赴死的決絕!然而,正是這份決絕,讓這劍意擁有了實質般的殺傷力!
“這是……劍宗覆滅時,最後留守弟子的‘戰魂投影’!”陸承運心中一震,從道引符印傳來的資訊中,他明白了,“他們被困在時間切片裡,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最後的戰鬥,直到……有人能打破這宿命的輪迴!”
“小心,他們的劍陣,針對的是‘時間’本身!”冷月嬌叱一聲,太陰真火化作護罩,將兩人籠罩。果然,那劍意洪流襲來,並未直接攻擊肉身,而是試圖擾亂、加速他們體內的時間流速!若非有道引符印和太陰真火雙重防護,兩人頃刻間便會因“時間過載”而衰老枯竭!
“不能硬抗,也不能逃避!道引真解,引萬法歸流,化彼之劍意為我之用!”陸承運眼中精光爆射,他看出,這些戰魂雖強,但只是機械地重複歷史,並非真正的活人。他們的攻擊模式,被固化在了那個“最後一日”的時空節點上!
他猛地祭出道引符印,同時將剛剛融合的“光陰劍意”催動到極致,竟是直接引動劍道上那些不斷流逝的“時間法則”,在身前構建出一個不斷旋轉的、青灰色的“時間漩渦”!
“永珍歸引,逆流而上!”
陸承運低喝一聲,那時間漩渦猛地一吸,竟將襲來的悲壯劍意洪流,生生扯入其中!漩渦旋轉,將那充滿死意的劍意,強行解析、剝離,提取出其中最精純的“守護”與“不屈”之意,以及關於“北冥劍殤陣”的完整執行軌跡與法則波動!
而被剝離了正面能量的劍意洪流,威力大減,撞在太陰真火護罩上,只激起陣陣漣漪,便消散無形。
“好傢伙!小承運,你這‘道引’之術,簡直是無賴!”冷月忍不住啐了一口,眼中卻滿是驚喜。她看出,陸承運此舉,非但化解了危機,更是在“竊取”這戰魂劍陣的精髓!
戰魂們似乎察覺到了異常,那將領模樣的虛影發出一聲憤怒的長嘯,劍陣再次變動,數百道劍光匯聚,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能斬斷歷史長河的“寂滅劍罡”,直劈而下!這一擊,蘊含了所有戰魂最後的信念與絕望,威力遠超之前的總和!
“來得好!正好藉此機會,徹底解析此陣!”陸承運不驚反喜,他就是要逼出戰魂的最強一擊!他全力催動道引符印,將“青鸞涅盤道體”的生機與“光陰劍意”的時間法則完美融合,在身前撐起一面流轉著九色霞光與青灰時間之力的巨大光盾!
轟——!
寂滅劍罡狠狠劈在光盾之上!整個時間劍道都劇烈震盪起來!陸承運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鮮血,光盾上出現蛛網般的裂紋!但他死死支撐,道引符印瘋狂運轉,將那劍罡中蘊含的“北冥劍殤陣”的所有奧秘、所有劍意碎片、所有時間烙印,瘋狂鯨吞而入!
“就是現在!”趁著陸承運硬抗劍罡、戰魂力量耗盡的瞬間,冷月動了!她早已蓄勢待發,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太陰真火神箭,悄無聲息地射出,並非攻擊戰魂,而是精準地點在劍陣最薄弱、也是最關鍵的一個轉換節點上!
嗤啦!
如同燒紅的烙鐵插入積雪,那太陰真火神箭瞬間破壞了戰魂劍陣的能量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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