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主上’知道這一點。他知道,新的道引傳人,必然會找到我。所以,他在我體內這顆‘轉世之種’深處,以及這‘混沌熔爐’投影的核心,動了手腳。”天機子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危險,“一旦新的道引傳人,也就是你,陸承運,嘗試融合我的‘轉世之種’,或者煉化這座熔爐投影,那麼……隱藏在其中的後手就會觸發!”
“什麼後手?”陸承運心中一沉。
“一個……能瞬間引爆你的道引真印,將你連同這歸墟之底,一同拖入‘歸墟亂流’,永世沉淪的——絕殺禁制!”天機子一字一頓地說道,每個字都如同重錘,敲在陸承運與冷月心頭。
“這……這怎麼可能?”冷月失聲,“你不是上一紀元的守陣人嗎?怎麼會……”
“因為‘主上’的手段,早已超越了常規。”天機子苦澀道,“他竊取的‘永珍歸墟’權柄,能篡改、汙染、扭曲一切。我留下的‘轉世之種’,在漫長歲月中,早已被他無聲無息地侵蝕、改造。我自己,甚至直到不久前,才隱約察覺到這‘後手’的存在,卻已無力清除。”
“所以,墮落墨淵臨死前,故意點出你的名字,引我們來此,就是讓我們自投羅網,觸發這絕殺禁制?”陸承運眼神冰冷,心中念頭電轉。這確實是一個赤裸裸的、無法破解的陽謀!不來,就找不到“鑰匙”淨化的方法,永遠被詛咒烙印追蹤;來了,就可能觸發絕殺禁制,死無葬身之地!
“不錯。”天機子點頭,那雙混沌之眼,死死盯著陸承運,“這就是‘主上’的陽謀。而我,這個曾經的守陣人,如今卻成了他手中最致命的……棋子與誘餌。”
“那……可有破解之法?”陸承運沉聲問道,他絕不相信,鎮元子與天機子,會留下這樣一個純粹的死局。
“有。”天機子緩緩吐出一個字,眼中那絲瘋狂的光芒,越來越盛,“但……需要付出代價。一個……我無法承擔的代價。”
“什麼代價?”
“犧牲。”天機子平靜地說道,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我的‘轉世之種’,是引爆炸彈的‘引信’。而‘混沌熔爐’的投影,則是炸彈的‘本體’。只要其中任何一個被觸及,禁制就會啟動。唯一的解法,是在你嘗試融合或煉化之前,由我……主動引爆‘轉世之種’,以我殘存的所有力量與記憶為祭,強行衝擊、擾亂那絕殺禁制,為你爭取……一線生機,以及……一個重煉道引真印、徹底掌控混沌熔爐的機會!”
“什麼?!”陸承運與冷月同時驚呼。主動引爆自己?這代價,未免太過慘烈!
“這是唯一的辦法。”天機子的聲音,帶著一種解脫與決絕,“我本就是一縷殘念,苟延殘喘至今,只為等來新的傳人。如今,你已至。我的使命,即將完成。用我這殘存之身,為你,也為這方世界,搏一個未來,值得。”
“可是……”陸承運還想說什麼,卻被天機子抬手打斷。
“沒有時間了。”天機子抬頭,彷彿能看穿這無光之域,看穿永珍天儀的屏障,“你身上的‘資訊迷霧’,撐不了多久。一旦‘主上’再次鎖定你的位置,他會親自出手,屆時,一切都將無法挽回。”
他看向陸承運,混沌的眼眸中,竟流露出一絲前所未有的清明與溫和:“孩子,我雖不知你名姓,但你能走到這裡,能揹負道引傳承至此,便是天命所歸。記住,真正的‘重生’,不是轉世,而是……信念與責任的傳承。”
“我死後,我的‘轉世之種’會化作最精純的混沌本源,助你淨化道引真印上的詛咒烙印,並將其與混沌熔爐徹底融合。但機會只有一瞬,你必須把握住。屆時,這歸墟之底,乃至整個歸墟海眼,都會因禁制爆炸而陷入徹底的暴亂。能否活著離開,能否真正掌控混沌熔爐,就看你自己了。”
說完,天機子(轉世之種)不再給陸承運任何思考或勸阻的機會。他那半透明的身軀,開始發出越來越明亮的乳白色光芒,身後的混沌熔爐虛影,也隨之劇烈震顫起來,裂痕中透出毀滅性的紅光!
“不!前輩!”陸承運目眥欲裂,想要阻止,卻發現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將他與冷月推開。
“記住,道引之路,永無止境。而守護,是這條路上,唯一的答案。”天機子最後的聲音,帶著笑意,也帶著無盡的疲憊與釋然,迴盪在即將崩塌的無光之域。
下一刻——
轟——————!!!
無法形容的恐怖爆炸,以天機子為中心,悍然爆發!乳白色的混沌本源,與赤紅色的毀滅禁制之光,交織、碰撞,形成一股足以撕裂時空的滅世風暴,瞬間吞噬了整個歸墟之底!
陸承運與冷月,被這股風暴狠狠掀飛,墜入無盡的黑暗與混亂之中……
而在爆炸的核心,一點微弱卻無比純淨的混沌靈光,如同最後的火種,穿越了毀滅的狂潮,精準地沒入了陸承運眉心的道引真印之中……
絕命陽謀,以守陣人“天機子”的徹底犧牲,畫上了句號。
而陸承運與冷月,則被拋入了未知的、更加兇險的——“重生”試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