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瞻部洲,中土腹地,連綿起伏的十萬大山深處。
陸承運與冷月循著道引真印投射出的指引光輝,已連續飛行了七日。越往深處,天地靈氣反而越發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古老、蠻荒、甚至帶著一絲“原始混沌”的蒼茫氣息。山脈的走勢,隱隱構成某種玄奧的陣紋,隔絕內外,即便是以陸承運如今的修為,若非有道引真印的指引,也絕難發現其中的路徑。
“這裡的地勢……很古怪。”冷月降下遁光,站在一座看似普通的山峰之巔,秀眉緊鎖,“靈氣幾乎斷絕,但地脈龍氣卻濃郁到凝如實質,而且……這些龍氣,似乎在被某種力量,強行‘扭轉’、‘塑形’!”
陸承運點頭,道引真印在識海中緩緩旋轉,與這片大地的共鳴越來越強烈:“沒錯。鎮元子的傳承記憶裡,提到過一個失落的上古秘地——‘永珍禁域’。相傳那裡曾是上古大能觀測天機、推演寰宇的聖地,核心便是一座名為‘永珍天儀’的太古神器。而這片山脈,很可能就是‘永珍禁域’的外圍屏障!”
他抬手指向前方一片被迷霧籠罩的山谷:“指引的終點,就在那山谷深處。而且……我感覺到了‘鎖孔’的氣息!與道引真印,完美契合!”
兩人不再猶豫,收斂全身氣息,如同兩道微風,悄無聲息地掠入那迷霧山谷。
山谷內,景象豁然開朗。只見一座難以用言語形容其宏偉的巨大環形建築,半埋在山體之中。建築材質非金非石,呈現出一種暗沉的青銅色澤,表面刻滿了無數早已模糊不清的星圖、符文與山川地理。建築中央,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坑邊,聳立著九根粗如山嶽的石柱,石柱頂端,各自託舉著一塊殘缺不全、卻散發著微弱星光的水晶球。
“這就是……永珍天儀?”冷月仰望著那宏偉的建築,即使以她的心境,也不禁感到自身的渺小。這建築散發出的氣息,古老、浩瀚,彷彿見證了無數紀元的興衰。
“應該只是天儀的外圍陣列,‘鎖孔’的載體。”陸承運目光如炬,道引真印在識海中激盪,指引他看向那九根石柱中央、巨坑邊緣的一處不起眼的、如同劍鞘般狹長的凹槽!
那凹槽,形狀大小,竟與陸承運此刻的道引真印,一般無二!
“找到了!‘鎖孔’就在這裡!”陸承運大喜,就要上前。
“且慢!”冷月突然拉住他,神色凝重地望向那九根石柱,“你看那些水晶球……裡面的星光,在流動!而且,這整個外圍陣列,似乎是一個巨大的……陷阱!”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嗡——!
九根石柱猛地一震,其上殘缺的水晶球同時亮起!九道顏色各異、卻同樣蘊含著推演、迷惑、鎮壓之力的光束,瞬間從水晶球中射出,精準地打在陸承運與冷月身上!
“不好!是‘永珍迷神陣’!”陸承運識海中警鈴大作,道引真印立刻全力爆發,青鸞光陰劍化作一道流光護在身前!
然而,那九色光束並未直接攻擊肉身,而是如同擁有意識般,瞬間侵入兩人的識海!
剎那間,陸承運與冷月同時眼前一黑,隨即,意識彷彿墜入了無底深淵!
……
幻象一:葬古禁地,九柱之地。
陸承運眼睜睜看著冷月被一道從天而降的暗金巨爪抓碎,而他拼盡全力,卻連那巨爪的皮毛都無法傷及!絕望、無力感,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
幻象二:北冥劍冢,時之墳。
冷月獨自面對那尊煞劍魔傀,陸承運的身影卻消失不見。她浴血奮戰,最終力竭,被魔傀一爪拍碎神魂,眼中滿是對陸承運的不捨與……怨恨?
幻象三:歸墟海眼,葬神渦。
陸承運為了救冷月,不惜燃燒本命道基,衝入漩渦深處,卻再也沒能回來。冷月守在海眼之外,直至油盡燈枯,化作冰雕,臨死前,眼中盡是淒涼。
……
一個個精心編織、直擊內心最深處恐懼與軟肋的幻象,層出不窮,試圖瓦解兩人的道心,汙染道引真印!
“璃姐!守住心神!這是幻象!”陸承運在識海中狂吼,他憑藉道引真印的守護,最先從第一個幻象中掙脫,但那種失去冷月的痛苦,依舊讓他心有餘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