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宗,青嵐界三大仙門之一,坐落於青嵐山脈主峰青雲峰,門中弟子多以風、雷、木三系靈根見長,宗門傳承久遠,底蘊深厚。
靈溪谷異動,墨鱗毒蚺現世,以及顧青玄傳回的關於陸承運身上那絲“隱晦混亂道韻”的訊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青雲宗高層引起了一陣不大不小的波瀾。
墨鱗毒蚺乃上古異種,雖因血脈稀薄,成年後多徘徊於煉氣後期到築基初期之間,但其毒性與兇悍,非同階修士可輕易斬殺,更遑論出現在青嵐界這等資源匱乏的邊緣之地。此事本身就透著蹊蹺。
而顧青玄所描述的、陸承運身上那絲“隱晦混亂道韻”,以及靈溪谷殘留的、讓人心悸的波動,更是引起了門中某位長老的關注。
是以,在接到顧青玄傳訊不過兩日,一位身著青色道袍、面容清矍、氣息淵深似海的老者,便駕著一道青色遁光,悄然抵達了清河村附近。
他並未驚動村中凡人,甚至沒有與駐留在此的顧青玄等人會面,而是直接來到靈溪谷上空,懸空而立,目光如電,掃視著下方雲霧繚繞的山谷。
“墨鱗毒蚺的氣息……已然消散大半,但殘留的毒性與妖力,依舊可辨。看這谷中狼藉,戰鬥頗為激烈。”老者低聲自語,靈識如同水銀瀉地,仔細探查著谷中每一寸土地、每一縷氣息。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處廢棄祭壇所在的位置,以及旁邊墨鱗毒蚺伏屍之地。身形一閃,已然出現在祭壇廢墟之上。
“這祭壇……年代久遠,非我人族風格,倒像是……上古巫族的殘跡?”老者蹲下身,枯瘦的手指拂過佈滿苔蘚和扭曲紋路的暗青色石板,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青嵐界邊緣,怎會有巫族祭壇?而且,這祭壇似乎曾與某種極高層次的力量接觸過,留下了這些……混亂的道則侵蝕痕跡。”
他指尖亮起一點清光,點在石板的扭曲紋路上。頓時,那些紋路彷彿活了過來,散發出微弱卻混亂的波動,其中隱約夾雜著一絲淡銀色的、玄奧的光澤。
“這是……”老者清矍的面容微微一變,眼中露出凝重之色,“時空道則的碎片?還有……天機推演之力的殘留?雖然微弱到幾乎消散,但本質極高……絕非墨鱗毒蚺,甚至非此界應有之物!”
他猛地起身,靈識全力展開,仔細探查祭壇周圍,尤其是那道被陸承運“開啟”後又自然封閉的、通往地下石室的裂縫。裂縫雖已閉合,但邊緣處依舊殘留著極其微弱的、混亂的時空波動,以及一絲……與陸承運身上道韻同源,卻更加微弱、近乎消散的氣息。
“地下……另有乾坤!”老者並指如劍,一道凝練無比的青色劍氣射出,無聲無息地沒入裂縫所在的地面。堅硬的山石在劍氣面前如同豆腐,被輕易切開,露出下方幽深的洞口和向下的石階。
老者身形一晃,已然沒入洞中。
片刻之後,他重新出現在地面,清矍的臉上,已是一片肅然,甚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悸。
“時空亂流殘留的氣息……混亂的道則碎片……還有……一絲……似乎與‘詛咒’、‘窺探’相關的詭異波動……”老者喃喃自語,目光閃爍不定,“雖然都已微弱到近乎消散,但層次之高,絕非尋常修士所能觸及,甚至……不似此界應有!”
他想起了顧青玄傳訊中提到的那個名叫陸承運的山野少年,以及少年身上那絲“隱晦混亂道韻”。
“那少年,定是進入過此地!甚至……接觸過引發此地異變的‘源頭’!”老者眼中精光一閃,“墨鱗毒蚺的出現,恐怕也與此地有關。那少年能在此地生還,甚至可能從墨鱗毒蚺口中逃生,絕非凡俗!”
“他身上的道韻,與此地殘留的時空道則碎片、混亂道則,隱隱有幾分相似,卻又駁雜混亂,如同強行糅合……莫非,他竟在機緣巧合下,吸納、融合了一絲此地逸散的混亂道則碎片?這……這怎麼可能?以凡人之軀,如何能承受如此高層次的力量?哪怕只是一絲碎片,也足以將其神魂撕碎!”
“除非……他身懷異寶,或者,體質特殊,甚至……修煉了某種不為人知的、能夠容納混亂道則的奇功?”
一個個猜測在老者心中翻騰。無論是哪一種可能,都意味著,這個名叫陸承運的少年,身上藏著不小的秘密,甚至可能牽扯到某種超出青嵐界認知的隱秘。
“此事,必須查清!”老者神色一正,無論是出於宗門對治下出現不明隱患的職責,還是對那可能涉及高層次力量秘密的好奇,他都必須見一見那個少年。
他身形再閃,已然出現在清河村上空,靈識一掃,便鎖定了陸承運所在的那間簡陋茅屋。
茅屋內,陸承運剛剛結束一次短暫的調息。經過兩日的修養,加上“清心祛毒散”的藥效和混沌道種萌芽的輔助,他的傷勢已經恢復了五六成,左臂焦黑盡去,新生的皮膚還比較嬌嫩,但已無大礙。右手指骨初步癒合,體內混沌之氣恢復到了巔峰狀態,甚至略有精進。只是識海中的混沌道種萌芽,成長依舊緩慢,那詛咒烙印的漆黑紋路,依舊如同附骨之蛆,難以祛除。
母親陸氏在培元丹的滋養下,已於昨日醒來,雖然身體依舊虛弱,但已能下床走動,氣色也好了許多。見到兒子平安歸來,雖然滿身是傷,但總算活著,陸氏抱著陸承運痛哭一場,後怕不已,反覆叮囑他日後絕不可再進深山冒險。陸承運自是滿口答應,心中卻知,離開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就在陸承運思索著如何向母親開口,提及離開清河村、外出尋仙訪道之事時,他眉心識海中,那枚沉寂的混沌道種萌芽,忽然毫無徵兆地,極其輕微地震顫了一下!
緊接著,一股微弱卻清晰的警兆,如同冰水澆頭,瞬間湧遍全身!
“危險!有極強的存在,在窺探!目標是……我!”陸承運心中大駭,幾乎瞬間從草蓆上彈起,全身肌肉緊繃,混沌之氣下意識地運轉至全身,做好了戰鬥準備——儘管他知道,面對能引發道種萌芽預警的存在,他這點微末實力,恐怕連螻蟻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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