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薄霧籠罩著清心竹林,竹葉上凝結著晶瑩的露珠,空氣清新微涼。陸承運早早起身,在院中打完一套舒展筋骨的拳法,將體內因昨夜吞噬妖丹而略顯躁動的混沌之氣平復,使其運轉更加圓融如意。那顆一階中期的妖丹,蘊含的妖力比他預想的還要豐厚一些,一夜煉化,不僅讓他穩固了煉體八重巔峰的修為,混沌之氣也壯大了近一成,距離煉體九重,似乎只差一個契機了。
“煉體九重,重在氣血凝練,內勁通達全身,初步感應、掌控周身竅穴。我以混沌之氣淬體,早已遠超尋常煉體範疇,突破應無障礙,只是需水到渠成,不可急躁。”陸承運收拳而立,感受著體內奔流的氣血與凝練的混沌之氣,心中一片平靜。混沌道種萌芽在吞噬了妖丹能量後,似乎也凝實了一絲,緩緩旋轉間,道韻流轉,與神魂聯絡更緊密了。
他回屋換上了乾淨的青色外門弟子服飾,又將準備好的材料——那根灰褐色獨角、幾片相對完整的鱗甲、一截正常的蟒骨,以及裝著暗紅色骨粉的玉瓶,小心放入一個不起眼的布袋中。想了想,又割下一塊品相不錯的、蘊含氣血的蟒肉,準備帶給母親燉湯補身。
交代母親安心在家,不要遠離竹樓後,陸承運提著布袋,離開竹林,朝著青竹峰半山腰的執事堂走去。
清晨的青竹峰,已有不少弟子開始活動。有的在竹林、溪邊吐納晨練,有的腳步匆匆,趕往傳功閣聽講,也有的三五成群,低聲交談,準備結伴下山,執行宗門任務。
陸承運依舊保持著低調,步履平穩,氣息收斂,只顯露出煉體七重的肉身氣血,以及那縷微弱駁雜的“偽真氣”。一路行來,依舊有不少目光落在他身上,但多是匆匆一瞥,或不屑,或漠然,很快便移開。一個五行偽靈根、修煉兩月才勉強引氣入體的廢物,實在引不起太多關注。只有少數幾人,看到陸承運手中鼓鼓囊囊的布袋,眼中閃過一絲好奇,但也沒人多問。
來到執事堂,堂前已有不少弟子在排隊交接任務、領取物資,或是在任務榜前瀏覽,挑選合適的任務。陸承運的出現,並未引起太多波瀾。他默默走到負責雜役任務交接的視窗,前面排著三四人。
等待的間隙,陸承運目光掃過任務榜。上面張貼著密密麻麻的任務,從採集低階靈藥、獵殺指定妖獸、看護靈田藥園,到協助煉製器胚、繪製基礎符籙,五花八門,獎勵的貢獻點也各不相同。
“採集‘清露草’十株,每株一點貢獻……獵殺‘鐵喙山雞’,獲取完整喙部,每對兩點貢獻……協助‘丹鼎峰’照看‘地火室’三日,每日五點貢獻……”
貢獻點,是外門弟子獲取修煉資源、兌換功法法術、甚至獲得內門弟子指點的硬通貨。陸承運每月基礎供奉只有五塊下品靈石和三粒聚氣丹,想要更多資源,必須賺取貢獻點。他看中了幾種獵殺一階初期妖獸的任務,貢獻點雖不多,但勝在安全,且獵殺的妖獸精血妖力,正好可以供他吞噬煉化,一舉兩得。
“可惜,以我‘表面’實力,只能接取最低等的任務,貢獻點少得可憐,獵殺的妖獸也多是鐵喙山雞、食竹鼠之流,蘊含的能量有限。”陸承運心中盤算,“看來,得想辦法‘合理’地展現一些實力,接取更高階的任務,但又不能太過引人注目。嗯……或許可以‘意外’突破到煉體八重?反正看守竹林任務清閒,偶爾‘苦修’有所突破,也在情理之中,不會太惹眼。”
就在他思索間,輪到他了。
視窗後面是一名四十來歲、面色蠟黃、眼角有顆黑痣的執事弟子,姓趙,煉氣四層修為,負責日常雜役任務的登記與貢獻點發放。他正低頭撥弄著一個玉質算盤,頭也不抬,懶洋洋地問:“姓名,任務。”
“青竹峰外門弟子,陸承運,交接看守清心竹林三月任務。”陸承運平靜道,將身份鐵牌遞上。
“嗯?”趙執事撥弄算盤的手指一頓,抬起頭,看到陸承運那張年輕卻平靜的臉,又掃了一眼他腰間灰撲撲的鐵牌,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不易察覺的輕蔑。五行偽靈根的陸承運,在青竹峰外門也算是個“名人”了。
“原來是陸師弟。”趙執事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接過鐵牌,在一塊白色玉板上劃了一下,記錄任務完成。“看守清心竹林三月,基礎貢獻點三十。可曾發生妖獸侵擾、靈竹損毀等異常?”
“有。”陸承運點頭,從布袋中取出那根灰褐色獨角、幾片鱗甲,以及那截正常蟒骨,放在櫃檯上,“昨日巡視,在竹林深處,發現此蟒屍骸,周圍有打鬥痕跡,靈竹損毀十餘株。弟子只拾得這些殘留材料,特來上報。”
“哦?”趙執事目光落在那些材料上,眉頭一挑,拿起那根獨角仔細看了看,“獨角巖蟒的角?一階中期妖獸的獨角,品相尚可,可值十五貢獻點。這幾片鱗甲,也有些破損,算你五點貢獻。這骨頭……”他拿起那截正常蟒骨,掂了掂,“普通蟒骨,不值錢,算你一點貢獻吧。總計……嗯,加上任務基礎的三十點,一共五十一點貢獻。”
趙執事說著,就要在玉板上記錄。
“趙師兄且慢。”陸承運忽然開口,拿起那個裝著暗紅色骨粉的玉瓶,“弟子在拾取材料時,發現此蟒骨骼有異,部分骨頭顏色暗紅,質地酥脆,與尋常妖獸骨骼不同。弟子心中疑惑,便取了些粉末,請師兄過目。”
說著,他將玉瓶遞了過去。
“骨骼有異?”趙執事微微一愣,接過玉瓶,拔開塞子,倒出少許暗紅色骨粉在掌心,湊到鼻尖聞了聞,又用手指捻了捻,臉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他雖是外門執事,修為不高,但見識還是有一些的。這骨粉顏色暗紅,帶著一股異常的腥氣,並非獨角巖蟒妖血應有的土腥味,反而隱隱透著一種陰冷、混亂、充滿侵蝕性的氣息。而且,骨粉質地酥脆,輕輕一捻就成了更細的粉末,顯然骨骼結構已被破壞。
“這……這骨骼,似乎被某種異種妖力侵蝕過?”趙執事臉色微變。妖獸骨骼異常,尤其被異種妖力侵蝕,往往意味著妖獸本身發生了某種異變,或者其所處環境出現了問題。這可不是小事。
“陸師弟,你是在何處發現這蟒屍?可曾見到是何人將其擊殺?”趙執事沉聲問道,語氣嚴肅了許多。
陸承運早有準備,按照事先想好的說辭,平靜答道:“回趙師兄,弟子是在竹林西側深處發現的蟒屍,當時蟒屍尚溫,周圍有激烈打鬥痕跡。弟子趕到時,只看到遠處似有兩道模糊人影御器離去,速度太快,未曾看清容貌。弟子心中懼怕,不敢靠近,等那兩人走遠,才上前檢視,只拾得這些殘留。至於蟒屍其餘部分,似乎被那兩人收走了。”他頓了頓,補充道,“弟子修為低微,不敢貪功,只將所見如實上報。這骨骼異常,也是無意中發現,覺得有些古怪,才帶來請師兄查驗。”
趙執事聽完,眉頭皺得更緊。陸承運的說辭,聽起來合情合理。一個五行偽靈根的煉體小修士,撞見有人擊殺妖獸,等對方走後,上前撿點“殘羹冷炙”,是常有的事。只是,這骨骼異常……
他仔細看了看掌心的骨粉,又拿起那根獨角巖蟒的獨角,仔細感應。獨角上殘留的妖力,確實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混亂與狂躁,與普通獨角巖蟒的妖力略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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