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運身形落下,站在黑衣人身後,冷冷地看著他抽搐、掙扎。他沒有立刻補刀,而是走到黑衣人面前,蹲下身,扯下了他的蒙面黑巾。
一張蒼白、普通、毫無特點的中年男子面孔,出現在陸承運眼前。此人面容陌生,陸承運從未見過。但他眼神銳利,注意到此人右手虎口、食指、中指皆有老繭,是常年練習暗器、短兵留下的痕跡。腰間鼓鼓囊囊,顯然藏著不少零碎。
陸承運伸手,在黑衣人身上摸索。很快,摸出了幾個儲物袋(其中一個鼓鼓囊囊,似乎是剛得手不久)、幾枚淬毒的飛鏢、透骨釘、一柄淬毒的短劍、幾瓶毒藥和解藥、一些靈石和雜物,以及一面黑色的、非金非木、刻著詭異花紋的令牌。
令牌入手冰涼,正面刻著一個扭曲的、彷彿在掙扎的鬼臉圖案,背面則是一個數字——“七十三”。
“殺手?還是某個組織的成員?”陸承運眼神一凝。這令牌,絕非青雲宗弟子所有。而且,對方出手狠辣,訓練有素,配合默契,顯然是專業的刺客或死士。王猛那幾個狐朋狗友,絕無可能請動這種人。難道是……庶務堂中,那個對他起疑的人派來的?
陸承運又走到第一個黑衣人的屍體旁,同樣扯下面巾,也是一張普通面孔,三十歲左右,表情因痛苦而扭曲。從他身上,也搜出了一面同樣的黑色令牌,背後的數字是“七十四”。
“七十三,七十四……是編號。這兩人,隸屬於某個刺客或殺手組織。”陸承運心中瞭然。看來,對方不僅對他起了疑心,而且殺心極重,不惜僱傭(或派遣)專業殺手,要將他滅口!是因為陰風澗之事?還是因為他暴露了“五行偽靈根”之外的秘密?
陸承運將兩具屍體拖到一旁,避免血跡汙染竹樓。他檢查了一下兩人的儲物袋,裡面除了殺手的常規裝備、一些靈石(加起來約莫一百多塊下品靈石)、丹藥(大多是毒藥、療傷藥、恢復真氣的丹藥)、雜物外,並無身份證明或其他線索。唯一有價值的,就是那兩枚黑色令牌。
“看來,是某個見不得光的組織。僱傭他們的人,必然在青雲宗內,且身份不低,能接觸到庶務堂的資訊,並對我的‘僥倖’逃生產生懷疑。”陸承運沉思。會是赤炎峰王猛的族叔王烈長老嗎?還是庶務堂那位周長老?或者是……白天在庶務堂,那個隱匿在陰影中、氣息幾乎無法察覺的神秘人?
陸承運搖了搖頭,線索太少,無法確定。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已經被人盯上了,而且對方手段狠辣,行事隱秘。
“必須儘快處理掉屍體,抹去痕跡。不能讓人發現我殺了這兩個殺手,否則麻煩更大。”陸承運心念一動,混沌之氣湧出,籠罩向兩具殺手的屍體。
灰色的氣流,如同最貪婪的饕餮,迅速將兩具屍體包裹。血肉、骨骼、衣物、毛髮、儲物袋中無用的雜物……一切有形無形之物,都在混沌之氣的吞噬下,迅速消融、分解、湮滅,化為精純的能量,被陸承運吸收。短短數息,兩具屍體連同他們帶來的所有物品(除了靈石、丹藥、令牌等有價值的),都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絲灰燼都未留下。
只有地面上殘留的些許冰錐碎片和打鬥痕跡,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味和冰寒氣息,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陸承運將冰錐碎片收起,又以混沌之氣將地面、牆壁上殘留的細微血跡、真氣波動,全部吞噬、淨化。很快,竹樓內恢復如初,彷彿從未有人來過。
他將殺手儲物袋中的靈石、丹藥、毒藥、解藥,以及那兩枚黑色令牌,單獨收好。這些是線索,或許以後用得上。
“此地不宜久留。對方一次刺殺失敗,很可能還會再來,而且會派出更強的殺手。”陸承運眼神冰冷。被動防禦,不是他的風格。必須主動出擊,找出幕後黑手,或者至少,讓對方投鼠忌器,不敢再輕易動手。
“當務之急,是提升實力。煉氣二層,還不夠。至少要有煉氣中期,甚至後期的實力,才能有自保之力。另外,符籙、陣法、傀儡、丹藥……任何能提升戰力的手段,都要儘快掌握。”陸承運心中緊迫感大增。重生以來,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生死危機,來自暗處,不知名的敵人。
“先離開這裡,找個安全的地方,消化這次所得,突破煉氣三層,同時煉製一批符箣防身。然後,去外門坊市,將普通符箣出手,換取資源,順便打聽一下,最近宗門內,特別是關於陰風澗、王猛之死,以及是否有外來殺手組織活動的風聲。”陸承運迅速做出決定。
他回到臥室,簡單收拾了一下。將繪製好的符箣、剩餘的符紙、血墨、丹藥、靈石,以及那本《基礎符籙詳解》,全部收入儲物袋。又取出幾塊下品靈石,在竹樓周圍佈下一個簡單的警戒和預警禁制(這次用的是自己佈陣,而非混沌之氣模擬),一旦有人闖入,他即便在遠處,也能透過預留的感應符感知。
做完這一切,天色已矇矇亮。陸承運沒有驚動母親林婉清,悄悄出了竹樓,身形融入漸亮的晨霧中,朝著青竹峰後山,人跡罕至的一處隱蔽山洞而去。那是他之前修煉時偶然發現的地方,位置偏僻,入口隱蔽,有天然岩石遮擋,內部乾燥寬敞,適合暫時棲身。
他必須暫時離開竹樓,一方面避免再次被殺手堵在家中,牽連母親;另一方面,也需要一個安靜、安全的環境,消化從屍丹、殺手身上吞噬的能量,突破境界,並嘗試繪製更高階的符箣。
就在陸承運離開後不久,天光大亮。
青竹峰,陸承運的小竹樓,迎來了幾位“客人”。
為首一人,正是昨日在庶務堂偏殿角落,那個面容普通、氣息若有若無的外門弟子。此刻,他已換上了一身執法堂的制式灰袍,腰間懸著一面黑色令牌,上面刻著“巡查”二字。他身後,跟著兩名同樣身穿執法堂服飾的弟子,皆是煉氣三層修為。
“就是這裡了,陸承運的住所。”為首那名執法堂弟子,也就是昨日隱匿在陰影中的青年,此刻面無表情,對身後兩人道,“昨日庶務堂周長老有令,陸承運上報陰風澗異常,功勞不小,但其所言或有疏漏,命我等前來,詳細詢問一些細節,並檢視其是否安然歸來,有無受傷。”
“是,陳師兄。”身後兩人應道。這“陳師兄”,名為陳風,雖是外門弟子,但在執法堂下屬的巡查隊中,頗有些名聲,以心思縝密、追蹤探查見長。
陳風走上前,輕輕敲了敲竹樓的門:“陸師弟在嗎?執法堂巡查弟子,奉周長老之命,前來問話。”
竹樓內,林婉清聞聲開門,見到三名身穿執法堂服飾的弟子,微微一愣,有些侷促地行禮:“幾位仙師,承運他……他一早就出去了,說是去後山修煉,還未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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