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洞內,光線透過頂部的裂縫,投下幾道光柱。陸承運盤膝坐在中央一塊平坦的岩石上,身前鋪開了新購置的青檀符紙,旁邊擺著火鴉血墨,以及其他幾種屬性的輔料。他手持青玉狼毫筆,閉目調息,將自身狀態調整到最佳。
繪製一階上品符籙,遠比中品、下品困難。不僅對符師的修為、神識、制符技巧要求更高,對符紙、血墨、符筆的品質,以及繪製環境、心境,都有苛刻的要求。稍有不慎,輕則符籙報廢,材料盡毀,重則真氣反噬,傷及神魂。
陸承運如今是煉氣三層修為,神識堪比煉氣中期,制符技巧有前世經驗和混沌之氣輔助,材料也換成了中品,理論上具備了繪製上品符籙的條件。但畢竟這是他第一次嘗試,心中並無十足把握。
“一階上品符箣,威能已接近煉氣後期修士的全力一擊,封存的法術模型更為複雜,對真氣的精微操控、符文結構的理解,要求極高。”陸承運腦海中回憶著《基礎符籙詳解》中記載的幾種一階上品符箣。“雷擊符,攻擊力最強,但繪製難度最大,需引動一絲雷霆真意,對符師的神魂有輕微反噬。金剛符,防禦最強,但符文結構繁複,對真氣的穩定輸出要求極高。神行符(上品),增速驚人,但符文涉及風、空間等奧妙,難以把握……”
最終,他選擇了一階上品——雷擊符。無他,攻擊力最強,且混沌之氣似乎對雷屬性有著某種特殊的親和力,之前在陰風澗吞噬雷雲豹妖丹和獨角巖蟒異種妖力時,混沌道種就曾有過異動。或許,繪製雷屬性符箣,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雷擊符,需以雷屬性妖獸血墨為主,摻入雷擊木粉末、引雷石粉為輔,在雷雨天氣或布有引雷陣法的環境中繪製最佳,成功率最高。我無雷屬性血墨,也無雷雨天氣,更無引雷陣……”陸承運看著手中的火鴉血墨(火屬性)和其他輔料,微微蹙眉。條件簡陋,強行為之,成功率恐怕極低。
“不過,我有混沌之氣。”陸承運眼中閃過一抹堅定。混沌之氣,可演化萬氣,模擬萬法。雖然他現在修為尚淺,無法真正演化出雷霆之力,但模擬出一絲雷霆真意,輔助繪製雷擊符,或許可行。
他取出一小塊引雷石(從殺手儲物袋中找到的輔料,只有指甲蓋大小),將其研磨成極細的粉末,摻入火鴉血墨之中。又取出幾滴雷屬性妖獸(雷雲豹)的血液(同樣來自殺手儲物袋,量很少),滴入血墨。然後,他凝神靜氣,運轉混沌噬靈訣,一縷精純的混沌之氣自丹田湧出,順著經脈注入符筆。
這一次,他並非簡單地將混沌之氣混入真氣,而是嘗試以混沌之氣為“引”,在筆尖勾勒符文的同時,模擬出雷霆的霸道、毀滅、以及一絲生滅真意。
筆尖落下,蘸取混合了引雷石粉、雷雲豹血,以及蘊含混沌之氣的血墨,落在青檀符紙上。
“嗤——”
筆尖與符紙接觸的瞬間,符紙上竟迸發出一絲細小的、藍白色的電火花!同時,一股微弱的麻痺感順著符筆傳來,讓陸承運手臂微微一顫。
“有門!”陸承運精神一振,穩住心神,筆走龍蛇,開始勾勒雷擊符那複雜無比的符文。
雷擊符的符文,比金刀符、土牢符複雜數倍,線條更多,轉折更急,蘊含的雷霆真意更加狂暴、難以駕馭。陸承運全神貫注,神識高度集中,控制著筆尖的每一分力道、每一絲轉折。混沌之氣在筆尖流轉,不斷調整、修正著符文線條的細微偏差,同時模擬出的那一絲雷霆真意,也悄然融入符文之中。
符紙之上,一條條銀藍色、夾雜著細微灰芒的符文線條,如同雷蛇遊走,蜿蜒延伸。空氣中,隱隱有低沉的雷鳴聲響起,巖洞內彷彿瀰漫開一股壓抑、狂暴的氣息。
繪製過程,遠比之前艱難。陸承運額角見汗,真氣消耗極快,神識也感到陣陣疲憊。但他咬牙堅持,手腕穩如磐石,筆尖沒有絲毫顫抖。
終於,在符文勾勒到九成,即將完成最後一筆,也是最關鍵的一筆——引雷點睛時,異變陡生!
符紙上的銀藍色符文,驟然劇烈閃爍,光芒大盛,其中蘊含的雷霆之力變得狂暴、不穩定,彷彿隨時要掙脫符紙的束縛,爆發開來!整張符紙都開始劇烈顫抖,發出“嗡嗡”的鳴響,似乎無法承受這股力量,即將崩潰!
“不好!雷霆之力太強,符紙承載不住,要炸了!”陸承運心中一驚。此刻若強行完成最後一筆,符箣很可能在完成的瞬間爆炸,不僅前功盡棄,他自身也會被反噬所傷。
危急關頭,陸承運眼中厲色一閃,非但沒有收筆,反而催動更多的混沌之氣,順著符筆,如同潮水般湧入那即將崩潰的符文之中!
“給我鎮!”
混沌之氣,乃萬氣之祖,有吞噬、演化、平衡之能。此刻,在陸承運的操控下,湧入符文的混沌之氣,並未強行鎮壓狂暴的雷霆之力,而是如同一位高明的調解者,疏導、安撫、平衡著符文內暴走的雷霆之力,同時強化、穩固著符紙的結構,修補著符文線條中細微的裂痕。
奇蹟再次發生!
在混沌之氣的介入下,原本狂暴欲炸的雷霆之力,如同被馴服的野馬,迅速平靜下來,銀藍色的光芒內斂,符紙的顫抖停止。那複雜玄奧的符文線條,在混沌之氣的流轉、修補、最佳化下,變得更加凝實、流暢、渾然一體,隱隱與天地間的雷屬性靈氣產生了某種共鳴。
陸承運抓住這稍縱即逝的平衡,筆走龍蛇,完成了最後一筆——引雷點睛!
“嗡——!”
符紙上,所有符文線條同時亮起,一道細小的銀白色電弧在符文上游走一圈,發出“噼啪”輕響,隨即徹底內斂,符紙恢復平靜。但整張符箣,卻散發出一股隱而不發、令人心悸的雷霆威壓,符紙本身,也隱隱帶上了一絲銀藍色的光澤,觸手微麻。
“成了!”陸承運長舒一口氣,放下符筆,只覺渾身痠軟,真氣幾乎耗盡,神識也消耗了大半。但他眼中,卻滿是興奮和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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