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灰色的拳罡與混沌光柱碰撞,爆發出彷彿能開闢混沌、重演地水風火的恐怖巨響。陸承運只覺得自己的意識,彷彿被這股力量撕成了碎片,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無盡的虛空之中。
他感覺自己在下墜,不斷地向下墜落,穿過無盡的黑暗,穿過層層疊疊的迷霧,最終,彷彿墜入了一片溫暖的、如同羊水般的液體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恆。
當陸承運再次睜開眼睛時,映入眼簾的,不是混沌虛空的灰濛,也不是星空古路的黑暗,而是一片素雅的、繡著蘭花的帳頂。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耳邊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以及……一個溫柔而熟悉的聲音。
“承運,你醒了?”
陸承運猛地轉過頭,只見一張溫婉而慈祥的面容,正帶著關切和欣喜,注視著他。那張面容,與他記憶中母親林婉清的面容,一模一樣,只是更加年輕,更加健康,眼中也沒有了那化不開的憂愁。
“娘……?”陸承運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和難以置信。
“這孩子,睡糊塗了?連娘都不認識了?”林婉清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還好,燒退了。快起來吧,你爹還等著你去書房背書呢。”
“我爹?”陸承運更加迷茫了。他爹,不是早就去世了嗎?
他掙扎著坐起身來,環顧四周。這是一間佈置得樸素而整潔的房間,紅木桌椅,青瓷花瓶,牆上掛著幾幅字畫,窗臺上擺著一盆盛開的蘭花。陽光透過雕花的窗欞,灑在地板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一切,都顯得那麼真實,那麼溫馨。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是一雙少年的手,白皙而纖細,沒有修煉留下的繭子,也沒有經歷過生死搏殺的傷痕。他內視己身,發現體內空空如也,沒有金丹,沒有元嬰,沒有混沌道種,沒有九鼎,沒有五靈珠……他,彷彿變成了一個徹徹底底的凡人。
“這……這是怎麼回事?”陸承運心中充滿了震驚和困惑。他明明記得,自己正在混沌源地,與混沌魔神噬空進行著最後的決戰!怎麼會突然回到了這裡?還變成了一個凡人少年?
“難道……我之前所經歷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一個荒謬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
他跟著母親,走出房間,來到堂屋。一個穿著青色長衫、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正坐在太師椅上,手中捧著一本書卷,看到他出來,板著臉道:“又睡懶覺!功課都做完了嗎?”
“爹……”陸承運看著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這個人,真的是他父親嗎?那個在他年幼時便去世了的父親?
他渾渾噩噩地吃過早飯,又被父親督促著,去書房背誦《論語》。他捧著那本紙質泛黃的書卷,看著那些熟悉的文字,卻一個字也讀不進去。他滿腦子都是那些修仙的經歷,那些驚心動魄的戰鬥,那些生死與共的朋友。
“難道……真的只是一場夢嗎?”他不斷地問自己。
接下來的日子,他像一個真正的凡人少年一樣,讀書、寫字、吃飯、睡覺。父母對他關懷備至,家庭和睦,生活安逸。一切都是那麼的美好,那麼的平靜。
但他心中,卻始終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這一切,都不是真的。
他開始嘗試著,去尋找那些修仙的記憶。他嘗試著打坐冥想,卻感應不到絲毫靈氣。他嘗試著練習記憶中那些威力無窮的拳法和劍法,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孱弱不堪,連一個最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出來。
他開始變得焦慮,變得煩躁。他常常一個人發呆,望著天空,彷彿在尋找著什麼。他的父母,只當他是青春期叛逆,並未在意。
直到有一天,他在鎮上,看到了一名遊方的道士。那道士,穿著破爛的道袍,手中拿著一柄拂塵,正在街頭給人算命。陸承運鬼使神差地走上前,問道:“道長,請問……這世上,真的有仙人嗎?”
那道士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渾濁的眼睛中,彷彿閃過一絲精光。他笑了笑,指了指天空:“仙人?或許有吧。但仙人,也是從凡人修煉而來的。小兄弟,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我不知道。”陸承運搖了搖頭,“我只是覺得,我好像不屬於這裡。我應該……在另一個地方。”
那道士聞言,沉默了片刻,然後,從懷中取出一枚銅錢,遞給陸承運:“小兄弟,你我相遇,便是有緣。這枚銅錢,送給你。或許,它能幫你,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陸承運接過那枚銅錢,低頭看去。那是一枚極其普通的銅錢,沒有任何特殊之處。他有些失望,抬起頭,想要再問些什麼,卻發現那道士,已經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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