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只見一位繫著圍裙、胳膊上還戴著套袖、看起來像是保姆或者後勤人員的阿姨從大院裡面快步走了出來,四處張望了一下,然後目光鎖定在了蹲在牆角的趙大寶身上。
“小同志,你是趙大寶?”阿姨問道,語氣倒是挺和善。
“對,阿姨,我是趙大寶。”趙大寶趕緊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哎,跟我走吧。”阿姨招招手。
趙大寶趕緊跟上,心裡還有點小激動和新奇。走進大院他才發現,裡面別有洞天,比外面看著還要大,道路整潔,綠樹成蔭,時不時有穿著軍裝的人步履匆匆地經過,氣氛嚴肅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秩序感。
趙大寶的眼睛都快不夠用了,看啥都覺得新鮮,重活一世,還是第一次走進這樣的地方。
全程兩人零交流。
走了一會兒,阿姨領著他來到一處帶著小院的平房前。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挺利索。只見一個精神矍鑠、頭髮花白的老頭,正拿著鐵鍬在院子一角吭哧吭哧地翻地呢。
旁邊的一方小石桌上,還放著一臺在這個年代堪稱“奢侈品”的收音機,正咿咿呀呀地放著京劇。
老頭聽到動靜,停下手中的活,直起腰,目光如電般掃向趙大寶,帶著審視的意味:“你是趙大寶?”
趙大寶被這目光看得心裡一咯噔,趕緊恭敬地回答:“您好,老爺子,我是趙大寶,是……”
他話還沒說完,那老頭忽然把鐵鍬往地上一杵,吹鬍子瞪眼道:“好啊!原來就是你個小兔崽子!就是你教壞我姑娘的?看我今天不好好收拾你一頓!”
說著,他竟然就開始彎腰脫鞋,拎起一隻布鞋就作勢要向趙大寶衝過來!
趙大寶徹底懵了!
這什麼情況?
天上掉下來的無妄之災啊!
他啥時候教壞別人女兒了?
他連這老頭女兒是誰都不知道。
但趙大寶可不是那種站著捱打的主,何況還是重活了一世的人,腦子轉得快,身子更靈活。眼看老頭舉著鞋真要撲過來,他“嗷”一嗓子,轉身就在院子裡跑了起來。
於是,在這肅靜的部隊大院裡,一個頗具生活氣息又極其滑稽的場面出現了:一個半大小子在前面抱頭鼠竄,一個精神頭十足的老頭舉著只布鞋在後面氣喘吁吁地追,嘴裡還嚷嚷著:
“臭小子!你給我站住!好的不學,儘教些歪門邪道!還敢帶著我女兒瞎胡鬧!”
趙大寶一邊躲閃,一邊委屈地大喊:“老爺子!冤枉啊!我連您女兒是誰都不知道!我教壞誰了我?您不能不分青紅皂白就打人啊!”
“打的就是你!還敢狡辯!送個錦旗都玩出花的是不是你?把我女兒都帶偏了!”老頭不依不饒。
趙大寶一聽,原來是李姨啊,李姨這是玩出了多大的花活?
讓這老頭追著自己打,不過這老頭也太較真了吧!這就要動鞋底子?
一個跑,一個追,雞飛狗跳,把院子裡剛翻好的土都踩亂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