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來喜愣在原地,手還保持著握手的姿勢,一臉茫然,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啊?好運?什麼好運?石頭你跑什麼?話還沒說完呢!”
他下意識地順著趙大寶逃跑的方向看了一眼,什麼也沒看見——趙大寶己經跑出二里地了。
然後他回頭,正好對上孟工那張笑眯眯的臉。
孟工己經走到了廠門口,離金來喜也就三五步的距離,站定了,揹著手,上下打量著他。
那眼神,跟X光似的,從頭掃到腳,又從腳掃到頭,掃得金來喜渾身發毛。
“金幹事,對吧?”
孟工慢悠悠地開口,語氣裡聽不出喜怒,但就是讓人心裡發慌,“保衛科的?”
金來喜脖子一涼,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後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他機械地點點頭,聲音都有點發顫:“是、是,孟工好……”
孟工就那麼笑嘻嘻地看著金來喜,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
金來喜被他看得心裡發毛,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手也不知道往哪兒擱,整個人跟站軍姿似的,僵硬得不行。
馬科長開口:“老孟啊,孩子還小......”
他的話還沒說完,孟工一個眼神掃來,他就閉嘴了,只能仰頭看天,假裝在研究今天的天氣,嘴裡還小聲嘀咕:“今天的雲真好看啊……”
孟工看著金來喜那手足無措、額頭冒汗的樣子,忽然笑了,“我就是隨便問問,走了!”
說完,他揹著手,慢悠悠地走了,留下金來喜一個人站在廠門口,風中凌亂。
過了好一會兒,金來喜才回過神來,一把抓住馬科長的胳膊,聲音都變調了,跟殺豬似的:“馬科長!剛才孟工是什麼意思?什麼意思啊!他為什麼這麼看我?他是不是對我有意見?我哪兒得罪他了?”
馬科長看著他那副傻樣子,終於沒忍住,嘴角抽了抽,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同情和幸災樂禍:“你小子……自求多福吧。”
說完,他也揹著手,慢悠悠地往廠裡走去,留下金來喜一個人站在廠門口,徹底傻眼了。
金來喜站在原地,風吹過,帶起一片落葉,從他面前飄過。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覺得自己好像錯過了一個億,又好像被人推進了一個大坑裡,還不知道坑裡有什麼。
“石頭……石頭你跑什麼?”
他喃喃自語,“到底怎麼回事啊?”
而此刻,趙大寶己經跑出去二里地了,正站在公交站牌下,大口喘氣。
他回頭看了一眼軋鋼廠的方向,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好險好險!差點被逮著!金來喜同志,不是兄弟不講義氣,是這事兒兄弟實在幫不上忙!你就自求多福吧!”
公交車晃晃悠悠地開過來,趙大寶跳上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陽光透過車窗照進來,暖洋洋的。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忍不住上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