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軋鋼廠,趙大寶忽然想起什麼:“對了,黃班長,您打算怎麼跟軋鋼廠李主任那邊說我的事?他們那邊可要給我下發編外技術顧問證書的!”
黃班長老神在在地喝了口茶:“下發了嗎?既然他們還沒下發?那正好!我一會兒就讓人事科給你把我們廠的聘書做好送過來,公章現成的。”
趙大寶瞪大眼:“您就不怕李主任知道了,來找您麻煩?”
黃班長瞥了他一眼,悠悠道:“有你小子在中間,我怕啥?我這叫……挾天子以令諸侯。”
“好哇!”
趙大寶立刻跳起來,“黃班長你要是這麼玩,等見著嫂子,我可就得好好跟她唸叨唸叨,當初我辦技術相親會的時候,你嘴笑得都咧到耳後根了!”
“你個混小子!”
黃班長笑罵道,“我那是看你不容易,給你捧場才裝裝樣子的!你這會兒倒學會要挾了?”
“反正我不管”
趙大寶耍起無賴,“是您把我拉過來的,軋鋼廠那邊的‘火力’,您得負責抵擋一部分。”
“得得得,怕了你了。”
黃班長無奈搖頭,伸手拿起了電話,“我現在就給李主任打個電話,行了吧?”
電話很快接通......
趙大寶就站在旁邊,聽筒裡李主任那中氣十足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黃廠長,你這是不是有點不厚道?挖牆腳挖到我軋鋼廠頭上來了?趙大寶是我們先發現的人才!你們機械廠講不講規矩?……什麼?他自己同意的?那小子人呢?讓他接電話!看我不罵他個三天三夜!”
趙大寶縮了縮脖子,趕緊躡手躡腳地溜到辦公室門口,對著黃班長做了個加油的動作,一溜煙跑出去“視察”大迷糊的學習情況去了。
身後,隱約還能聽到黃班長耐心解釋、李主任不依不饒的爭論聲,中間夾雜著黃班長偶爾無奈的“老李你聽我說……”“這事確實是雙贏……”
趙大寶溜達到車間門口,就見大迷糊正伸長了脖子,聚精會神地看著方師傅操作車床。他也悄悄站到旁邊,一邊聽著方師傅講解車刀角度和進給量,一邊打量著機械廠的加工車間。
裝置比軋鋼廠的精密度更高一些,有些顯然是部隊轉過來的“家底”,保養得不錯,油光鋥亮。工人們幹活的神情專注,車間裡瀰漫著淡淡的切削液和金屬混合的味道。
趙大寶不時插嘴問方師傅幾句,從材料特性問到公差配合,問得既內行又刁鑽。方師傅一開始還以為是哪個好學的新學徒,後來越聊越覺得不對——這小夥子懂的也太多了吧?
兩人竟你來我往地討論起來,引得旁邊幾個工友也側目看來,還以為這是方師傅從哪兒新收的“高徒”。
......
與此同時,郝平川和工會女幹事坐著的吉普車,一路風馳電掣,不久後開進了趙家村的地界。
眼前的景象讓兩人都有些吃驚。
村裡處處透著忙碌興旺的氣象:河邊磨坊外排著小隊,不少人趕著驢車來加工糧食;田地裡莊稼長勢喜人,更扎眼的是,遠處竟有臺“鐵牛”拖拉機正在翻地,突突的聲響中帶著一股蓬勃的幹勁。
最讓他們詫異的是,他們這輛吉普車開進村,路邊的村民只是抬頭看一眼,就又各忙各的去了,絲毫沒有以往下鄉時被男女老少圍觀的場面。
“這趙家村……有點不一樣啊。”女幹事望著窗外,小聲感嘆。
郝平川點點頭,心裡對趙大寶的“根據地”又高看了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