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沒有證件或相關領導確認,不能放行。這是規定。”保衛幹事腰桿挺得筆直,一臉“公事公辦”。
就在趙大寶琢磨著是不是要喊一嗓子把黃班長或者郝平川吼出來時,一個清脆的聲音在旁邊響起:“請問……這裡是京城機械廠嗎?”
三人轉頭,只見一個扎著兩條麻花辮、揹著箇舊書包、眼神清澈又帶著點好奇的姑娘,正怯生生地站在門口——正是周憶蘭。
“周憶蘭!你這麼早?”趙大寶招呼道。
周憶蘭看到趙大寶,眼睛一亮,小跑過來:“石頭!我……我來報到。爺爺讓我早點來,別耽誤事。”
她好奇地看了一眼趙大寶身邊的鐵錘,“這位姐姐是……”
“這是趙鐵錘,也是咱們專案組的新成員,特長是空間結構。”
趙大寶介紹道,“鐵錘,這是周憶蘭,對機械製圖特別有靈性,以後你們相互搭檔。”
兩個年紀相仿的姑娘互相看了看,都有些羞澀地笑了笑。
“鐵錘姐好。”
“憶蘭妹子好。”
“行了,別客氣了,以後都是戰友。”
三個年輕人正在門口相互認識,郝平川正好從後面過來,看見這情景,快步上前:“石頭,鐵錘同志,你們怎麼在廠大門口站著?這位是……?”
趙大寶立刻指向保衛幹事,一臉“委屈”:“老郝同志,您給評評理!你們廠保衛科不讓我進!我這顧問當得,連門都進不去了!”
那保衛幹事臉一紅,想解釋又不知該怎麼說。昨天喊要加強安保的是你,今天嫌不讓進的也是你,這理到底該怎麼論?
郝平川哭笑不得,趕緊打圓場:“行了行了,石頭,別為難小同志了。你的證件等會我讓人送來,今天先跟我進去。這位女同志是……?”
“哦,這是周憶蘭同志,我請來幫忙畫圖的。”趙大寶介紹道。
“歡迎歡迎!都跟我進來吧。”
郝平川趕緊把三人領進廠門,邊走邊小聲對趙大寶說,“你小子,昨天那嗓子喊得全廠都知道了,保衛科昨晚特意開了會,狠抓出入管理。你這叫……自作自受。”
趙大寶摸摸鼻子,嘿嘿一笑:“嚴格點好,嚴格點好。說明我昨天的建議立竿見影嘛!”
來到車間旁的專案辦公室,雷工已經在了。趙大寶把周憶蘭帶到雷工面前:“雷工,這就是我跟您提過的周憶蘭同志,對機械圖特別感興趣,手也穩。您先帶帶她,教教廠裡的製圖規範。”
雷工推了推眼鏡,和藹地看了看有些緊張的周憶蘭:“別緊張,先看看咱們這個脫粒機的初步構想圖。”
他鋪開一張大幅草圖,周憶蘭的目光一落到圖紙上,剛才那點緊張立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全神貫注的著迷。
她微微俯身,仔細地看著每一條線,每一個標註,手指無意識地在空中輕輕描摹。
趙大寶則把趙鐵錘帶到另一邊,攤開更詳細的結構分解圖,和她討論起昨天提到的幾個振動和干涉風險點的具體改進方案。
過了一會兒,雷工驚訝地發現,周憶蘭已經能大致看懂圖紙的佈局,並且問出了幾個相當關鍵的問題,比如“這個剖檢視是為了表達內部結構嗎?”、“這裡的虛線是表示被遮擋的部分?”。她學習的速度和理解力,讓雷工連連點頭。
更妙的是,當趙鐵錘在那邊對著一個複雜的連線部位,試圖向趙大寶和雷工解釋她感覺到的“彆扭”時,語言有些卡殼。
周憶蘭悄悄湊過去,看了看,然後拿起鉛筆,在旁邊的草稿紙上快速而準確地畫出了那個部位的三個不同角度的簡圖,清晰明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