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寶笑了笑,沒再多說,轉身出了院子。
出了院子,華子才長出一口氣,像是憋了半天:“石頭,你真行,三百塊,眼都沒眨一下。”
大迷糊也跟著點頭,一臉佩服。
趙大寶拍拍挎包,笑了笑:“值了。”
三蹦子發動起來,“突突突”地響著。
華子坐在挎鬥裡,忍不住繼續問:“石頭,你最後走的時候說的那話,是真心的還是客套?”
趙大寶沒回頭,眼睛看著前方的路,淡淡地說:“真心的。”
他怎麼會告訴兩人,老人賣給自己的郵票不單單是郵票,還是一份歷史,更是未來幾十年後大城市的一套房,自己最後說的那句話就當是和老人結個善緣......
大迷糊坐在後座上,撓撓頭:“石頭哥,別瞎承諾,到時候對方獅子大開口找你幫忙......”
趙大寶笑了笑:“有棗沒棗,先打一竿子。能幫就幫,幫不上也算盡了心。再說了,人家把壓箱底的寶貝賣給咱,咱說點漂亮話讓對方寬寬心有啥?”
聽到這話,華子和大迷糊相視一笑,也長舒一口氣——也是,他們認識的趙大寶,什麼時候吃過虧?
三蹦子在衚衕裡拐了個彎,載著三個人,拐出衚衕,匯入車流。
陽光從樹葉間漏下來,灑在每個人臉上......
路上,趙大寶一邊開車一邊琢磨那沓郵票的事。
大龍票是一整套,肯定不能拆,得整整齊齊地收著。至於那幾張小龍票和開國紀念郵票,品相雖然不如大龍票,但也是好東西。
他回頭看了一眼坐在後座上的大迷糊和挎鬥裡的華子,開口道:“那套大龍票就不給你們分了,那是一整套,拆了可惜。小龍票和開國紀念郵票,你們要是喜歡可以挑幾張,留個紀念。”
大迷糊愣了一下,隨即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雙手還在胸前交叉,做了個“拒絕”的手勢。
“別別別,石頭哥,你可別給我。這玩意兒金貴,放我手裡,沒兩天就得讓我給弄丟了。我連自己工資都數不明白,還玩郵票?”
華子也跟著擺手,一臉“你別害我”的表情:“我也不要,之前弄幾張藍軍郵玩玩就算了,今天這個你要是給我了,我恐怕晚上都睡不著覺了。”
趙大寶看了他們一眼,不再多說啥。每個人的喜好不一樣,強求不來。只是希望等到老年的時候,兩個發小不要氣的在背後罵人就好
三蹦子拐進雀兒衚衕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夕陽把天邊染成橘紅色,家家戶戶的煙囪冒著炊煙,空氣裡飄著炒菜的香味。
趙大寶遠遠就看見自家門口圍了一群人——不對,不是一群人,是一群小孩。
小月月正騎在華子的那輛二八大槓上,兩隻腳勉強夠到踏板,但夠不著,只能“掏襠”——就是把右腳從車架的三角空檔裡伸過去,踩在右邊的踏板上,身體歪向一側,那姿勢,要多彆扭有多彆扭。
後面一群小傢伙在給她扶著後座,大壯扶著左邊,小石頭扶著右邊,三丫在後面推著,小四在前面領路,嘴裡喊著“一二一”,還有幾個衚衕裡的小孩在旁邊跟著跑,一個個滿頭大汗,但臉上都帶著興奮的笑。
坐在挎鬥裡的華子,看見自己的腳踏車被一群小孩“糟蹋”,眼睛都直了。
小月月正好歪著身子蹬了一圈,一抬頭,正好和華子四目相對。
空氣瞬間凝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