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院子裡瞬間活了過來。
幫忙的鄰居們端著托盤從廚房魚貫而出,紅燒肉、糖醋排骨、清蒸魚、燉雞湯、炒時蔬、涼拌菜,一盤盤一碗碗地往桌上端,熱氣騰騰,香氣四溢,勾得人直咽口水。
鐵腿陳今天可是下了血本,雞鴨魚肉樣樣齊全,酒是二鍋頭,糖是水果糖,煙是前門煙,這排場,在衚衕裡也算是頭一份了。
趙大寶正想找個地方坐下歇口氣,就被大師兄一把拽住:“小師弟,別想躲,今天你跑不了,幫忙招呼客人去。”
趙大寶還沒來得及說話,大師兄已經塞了一包煙在他手裡,拍拍他肩膀:“拿著,給客人們發煙,嘴甜點。”
趙大寶看看手裡的煙,又看看院子裡黑壓壓的人群,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上了。
他端著煙盒子,挨桌敬菸,臉上掛著標準的營業式笑容。
每到一桌,先是“叔叔伯伯”“阿姨嬸嬸”喊一圈,然後雙手遞上煙,再陪著聊幾句。
重生回來的趙大寶這張嘴,那是能把死的說成活的,到了這兒照樣好使。
他走到說書的那桌,給老先生遞上一根菸,笑著說:“老先生,您剛才那段‘趙子龍長坂坡’,聽得我熱血沸騰,我差點以為自己就是趙子龍了。”
老先生哈哈大笑,接過煙,點著,吸了一口,眯著眼睛說:“年輕人,你懂評書?”
趙大寶撓撓頭:“懂不敢說,但愛聽。您老那段‘長坂坡’,我以前可是沒少去偷聽,那會也只能遠遠的聽,近了怕東家要茶錢。”
李老先生哈哈大笑:“無傷大雅?”
旁邊穿著戲服的中年女人,打量了趙大寶一番,笑著問:“小子,聽你聲線不錯,要不要來兩句?”
趙大寶趕緊擺手:“不敢不敢,我就會瞎哼哼,哪敢在您面前班門弄斧?”
名角不依不饒,拉著他的袖子:“唱兩句聽聽,不丟人,就當給這宴會助助興。”
幾個桌的客人都跟著起鬨:“唱一個!唱一個!”
趙大寶被架在火上,推辭不過,只好清了清嗓子,扯著嗓子來了一段:“蘇三離了洪洞縣,將身來在大街前……”
他這嗓子,說好聽點是“質樸”,說難聽點是“跑調”,但勝在嗓門大,感情足,唱得那叫一個投入,臉上的表情比臺上的演員還豐富。
名角聽了,笑得前仰後合,拍著桌子說:“好!好!這嗓子,不去唱黑頭可惜了!”
旁邊說書的老先生也樂了,捋著鬍子說:“小夥子,你這調子跑得,比趙子龍跑得還快!”
趙大寶也不惱,拱拱手:“各位老師見笑了,我就是個業餘的,圖個樂子。”
一桌人笑得不行,氣氛熱絡得很。
他走到雜耍藝人那桌,又跟人家聊起了頂碗、走鋼絲,說得頭頭是道。
一個雜耍藝人驚訝地問:“小夥子,你也懂這個?”
趙大寶嘿嘿一笑:“懂不敢說,但看多了。您那手頂碗的絕活,我可是一直想學。”
雜耍藝人高興了,當場從桌上拿起一個空碗,往頭上一頂,穩穩當當轉了三圈,院子裡又是一陣叫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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