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平川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好像這才意識到辦公室裡一直站著個人似的。
他趕緊站起來,滿臉歉意,搓著手說:“哎呀呀,同志,實在對不住,剛剛研究得太投入了,把你給忘了。這麼熱的天還耽誤你事,來來來,喝瓶汽水,解解渴。”
他從櫃子裡拿出一瓶北冰洋,遞過來,橙色的玻璃瓶上還掛著水珠,冰冰涼涼的。
二叔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不渴。”
郝平川哪裡肯聽,塞到他手裡,二叔推辭不過,只好接過來,拿在手裡。
冰涼的汽水瓶貼著掌心,涼絲絲的,二叔嚥了咽口水——他還真有點渴了,但又不好意思當著人家的面喝,就那麼攥著。
二叔轉身走到門口,手剛搭上門把手。
雷工忽然想起什麼,在後面喊了一聲:“同志,等一下。”
二叔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雷工看著二叔,問:“石頭有沒有讓帶話?除了送圖紙,還說什麼了?”
“瞧我這腦子!”
二叔一拍腦袋,他轉過身來,回了兩步。
“石頭讓我跟你們說一聲——讓你們立刻安排生產幾臺,越快越好,最好是明天早晨送一臺到趙家村,他要用。”
二叔說完,自己都覺得有點過分,他趙大寶需要就要讓人家送,還明天早晨就要送到,也太大爺了。
果然,郝平川一聽這話,臉上的表情瞬間精彩起來,眉頭擰成個疙瘩,嘴角抽了抽,嘴巴張開,明顯是要開罵了——混蛋......趙大寶!
之前還是人來廠裡,現在直接甩個圖紙?還得明天就要見到成品?還他要用?他當他是大爺?還是廠裡是變戲法的?技術不要吃透?材料不用備?工人不用睡覺?機器不用除錯?
一肚子話衝到嗓子眼,就要噴湧而出。
眼看著郝平川嘴裡就要冒出“混蛋”二個字,雷工眼疾手快,快步上前,一隻手推著二叔的後背,把他送出了辦公室。
雷工一邊關門一邊衝二叔笑著點頭:“同志,辛苦你了,回去跟石頭說,讓他放心,我們一定想辦法,儘快弄好!”
說完,門“砰”地關上了。
二叔站在走廊裡,手裡攥著汽水瓶,一臉懵。
他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出了辦公室。
他撓撓頭,自言自語:“城裡人辦事,真是雷厲風行啊……”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北冰洋,擰開蓋子喝了一口,冰涼的汽水順著喉嚨滑下去,甜絲絲的,他舒了一口氣,擰上蓋子,把汽水揣進兜裡,轉身往樓下走。
辦公室裡,郝平川被雷工攔腰抱住,胳膊還在空中揮舞,嘴裡開罵著。
“趙大寶這個小兔崽子!明天早晨就要?他當廠裡是他家後院呢?從設計到生產,哪個環節不要時間?材料不要備?工人不要休息?這不是欺負人嗎?”
雷工等他罵完了,才鬆開手,理了理衣服,慢悠悠地說:“老郝,你先別急。石頭既然這麼急,肯定有他的道理。這會也正是農忙的時候,麥子不等人。”
郝平川哼了一聲:“他急?天天躺那跟個大爺一樣,要是早點想到農忙不等人,多上點心,這圖紙早點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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