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平川頓了頓:“所以報告你來寫。”
趙大寶把碗往地上一放,站起來就要跑。
郝平川一把拽住他,死死拉住他的胳膊:“你跑什麼?上次報告寫得不錯,上頭很滿意,這次還讓你寫。”
趙大寶掙扎著,臉憋得通紅:“老郝同志,我勸你做個人?我還是個孩子好不好?”
郝平川嘿嘿一笑,那笑容在趙大寶看來比地主老財還可惡:“你見過誰家孩子能這麼折騰的?俗話說,能者多勞嘛。就你了!”
黃班長也湊過來拍拍他的肩膀,笑眯眯地補刀:“石頭,寫好了,部裡那邊我去給你請功。”
那笑容看似和藹可親,趙大寶怎麼看怎麼覺得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趙大寶甩不開,扯著嗓子衝李主任喊:“李叔救命啊,咱們身邊有周扒皮啊!”
李主任剛剛在一旁就聽到了他們的談話,這會聽見趙大寶的呼喊,不緊不慢地開口:“石頭,叔最多後面給你看看哪裡要修改的。別的忙,叔也幫不上。”
說完還衝郝平川笑了笑,那笑容意味深長。
趙大寶立刻順杆爬,聲音比剛才更大,恨不得全村人都聽見:“聽聽,聽聽,還得是我李叔疼我!我還是個孩子能寫出什麼樣的好東西?沒有領導給我斧正、指導,你們就不怕我把天給捅出個窟窿?”
他說著一把甩開郝平川的手,站起來,轉身衝正在地頭指揮的老杆子喊了一嗓子。
“老杆子叔,中午多加幾副碗筷,今天咱必須請領導吃頓飯!”
老杆子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應了,轉身就去安排。
趙大寶回過頭,看向郝平川和黃班長,那小眼神里寫滿了報仇的快感——小樣,讓你們欺負我。
吃了村裡的飯,你們好意思不下地?
郝平川那一畝地,今天你是跑不了了!
李主任轉得最快,已經站到了十幾步開外,一副“我跟他們不是一夥的”的表情,還衝郝平川和黃班長很同情地笑了笑,那笑容裡分明寫著:兩位保重。
郝平川終於意識到自己掉坑裡了,張了張嘴,看著遠去的老杆子,又閉上,最終惡狠狠地瞪了趙大寶一眼。
趙大寶衝他扮了個鬼臉,轉身跑了。
遠處的田地裡,拖拉機上已經換上了鐵錘。
她本來就是村裡的拖拉機手,當時拖拉機在村裡弄出來的時候,她可是全程參與設計的,也是村裡第一個上手開拖拉機的,村裡沒幾個小夥子能比得過她。
現在又是全程參與割曬機設計的,這會自然要上手操作一番,真正體會從設計到成功的不同。
只見鐵錘穩穩當當地坐在駕駛座上,手握方向盤,目視前方,動作行雲流水,掛擋起步一氣呵成,那氣勢,跟她平時判若兩人。
她平時在辦公室話不多,總是憨厚地笑,一上了拖拉機,整個人都變了,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股子自信和張揚。
拖拉機在地裡跑了一個來回,停下來,她跳下來,蹲在地頭看了一會兒割後的麥茬,站起來衝雷工喊了一聲:“雷工,割臺還得再調高兩公分,麥茬太低,容易剷土!”
雷工一愣,隨即笑了,豎起大拇指連聲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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