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豬肉燉得爛乎乎的,入口即化,香得人舌頭都想吞下去。
村民們端著碗,蹲在打穀場上,一邊吃一邊議論,有的說這野豬肉真香,有的說石頭這孩子真了不起,打穀場上笑聲不斷。
趙大寶端著一碗肉,蹲在打穀場邊上,吹著風,聽著村民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心裡美滋滋的。
遠處,割曬機還在田地裡突突突地跑著,金黃的麥子一排排地倒下,鋪滿了地頭,望不到邊。
金黃的麥浪在風中起伏,機器的轟鳴聲和人們的笑聲混在一起,飄得很遠很遠。
......
這一天,不用老杆子吩咐,村裡人全都沒讓趙大寶下地,硬是把他摁在了打穀場上。
不單趙大寶沒下地,那些老人也都沒下地——現在地裡兩臺割曬機突突突地跑著,那效率不要太高,一臺機器頂幾十號人,哪還需要老人彎著腰在地裡一寸一寸地割?
老人們搬著小馬紮,坐在打穀場的樹蔭下,扇著蒲扇,喝著茶,看著年輕人幹活,嘴裡議論著今年的收成,跟開茶話會似的。
打穀場上,還有一臺不大的小麥脫粒機,這東西是昨天李主任他們一起順帶過來的。
這臺脫粒機也是軋鋼廠之前研究生產的,柴油機帶動的,不是什麼技術難題——不過是鑄造一個外殼,內部裝一個高速旋轉的滾筒,滾筒上焊著細細的鐵齒,麥子進去,麥粒從篩孔裡漏下去,麥稈從另一頭甩出來。
這個時代造飛機大炮都行,這麼一臺小小的脫粒機,確實算不上什麼。
但對村民們來說,這也足夠震撼了。
脫粒機就一臺,兩三個人輪著班就夠了——一個人往入口裡送麥子,一個人負責把脫出來的麥粒裝籃子,一個人把麥稈叉走堆成垛。
其他人只能等著,等他們累了換自己上去過過癮。
打穀場上,聊天的人多,幹活的人少,幾個老太太坐在脫粒機旁邊的麥稈垛上,一邊擇菜一邊看熱鬧,拉拉閒話,說說兒媳婦,比上工輕鬆多了,那愜意勁兒,哪兒像農忙時節?
下午,打穀場來了幾個陌生面孔。
為首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莊稼漢,皮膚曬得黝黑,穿著一件灰色汗衫,褲腿捲到膝蓋,腳上的解放鞋沾滿了幹泥巴。
身後跟著五六個,有年輕的有年長的,一個個探頭探腦往打穀場裡張望。
這幾個人趙大寶都認識,是周邊幾個村的村長。
之前和老杆子說好,等趙家村忙完了,拖拉機借他們用幾天。
可他們昨晚上也是聽說了——趙家村地裡的麥子都快收完了,這怎麼能行?
他們幾個村的地都差不多,自己提前開鐮,到現在還沒收完。
趙家村滿打滿算也才開鐮兩天,怎麼可能就收完了?打死他們也不信。
帶著這份好奇,幾個人湊到一起商量了一下,決定來趙家村瞅瞅。
順便,要是趙家村真快收完了,那必須先把拖拉機借回自己村。
幾個人走進打穀場。
眼前的景象讓他們愣住了——打穀場上,一群人正坐在樹蔭下喝茶聊天,有的翹著腿,有的靠著麥垛,有的乾脆躺在草蓆上打盹,幾個老太太還湊在一起納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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