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跟在後面也跑。
一時間屋裡歡聲笑語不斷。
當天晚上,村裡人,尤其是拖拉機手和脫粒機手,愣是把還需要明天一個上午才能忙完的活,全部連夜幹完了。
月亮底下,打穀場上燈火通明,柴油機突突突地響著,脫粒機嗡嗡嗡地轉著,一捆捆麥子被送進去,金黃的麥粒嘩啦啦地漏出來,裝了一筐又一筐。
二叔開著拖拉機在地裡來回跑,車燈照亮了半片麥田,割曬機唰唰唰地往前推進,麥子一片片地倒下,鋪在地上,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
也不怪他們這麼積極。
多出去半天,就多掙半天錢,這賬誰不會算?
雖然公社裡面也有幾臺拖拉機,但他們沒有割曬機,光有拖拉機頂什麼用?
他們相信,等訊息傳出去,恐怕公社其他村都得來找他們幫忙。
這錢少賺半天,那都對不起自己。
怎麼能不著急?
二叔加班去了,趙大寶沒出去,爺爺奶奶也沒出去。
三人坐在院子裡,月亮很亮,照得院子白花花的。牆角的蛐蛐叫得正歡,一陣一陣的。
爺爺抽著煙,奶奶搖著蒲扇,趙大寶搬了個小板凳,坐在兩人中間,手託著下巴,看著天上的星星。
聊了一陣閒話,趙大寶試探著開了口。
“爺,奶,要不今年咱養幾頭豬試試?”
奶奶手裡的蒲扇停了,側頭看他。
趙大寶繼續說:“奶,這村民養豬完全合法,受政策支援的。年底拉到收購站,根本不愁賣。哪怕自留宰殺,自家食用都可以。另外一頭豬就是一座小肥料廠,豬糞漚肥,肥田,田裡長糧食,糧食餵豬,豬肥田,迴圈起來,好處多著呢。”
奶奶聽完趙大寶的話,眼睛亮了一下。
之前就是聽趙大寶的話,家裡多養了些雞,現在日子好太多了——幾個小傢伙每天都能吃上雞蛋,身子骨養得壯實,臉色紅撲撲,不像前幾年那麼黃瘦。
逢年過節還能殺只雞,燉一鍋湯,香得鄰家的小孩子都跑來蹭。
雞蛋零零散散賣了不少,攢下一筆錢,老太太手頭寬裕多了。
這會聽到趙大寶養豬的建議,怎麼能不心動?
這大孫子的話,肯定沒錯。
奶奶正要開口,爺爺咳嗽了一聲,把菸袋鍋子在鞋底上磕了磕,慢悠悠地開口。
“石頭啊,賬不是這麼算的。上面鼓勵養豬不假,上次端午獎勵的那頭小豬,村裡人也歡喜,但你也看到了,村裡雞鴨鵝現在是養了不少,牛也買了幾頭,但豬一直就沒擴大,你知道為啥?”
趙大寶搖搖頭。
爺爺把菸袋放在桌上,扳著手指頭說:“牛可以耕地,這是種地需要,家家戶戶都需要。雞鴨趕到山裡,鵝趕到水裡,自己能找吃的,不用費什麼糧食。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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