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又問放幾天,周向陽說不清楚。
對方沉默了幾秒,說知道了,掛了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忙音,嘟嘟嘟的,周向陽把話筒放回去,看著電話發了一會兒呆。
打來電話的不是別人,正是軋鋼廠的李主任。
此刻李主任放下電話,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
他其實中午就收到了訊息,機械廠那邊的大字報和趙大寶被約談的事,他從自己渠道已經聽說了。
趙大寶這孩子,他是真喜歡,腦子活,能幹事,還不張揚,比廠裡那些只會溜鬚拍馬的人強了不知多少倍。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猶豫了一下,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那頭是他老丈人。
李主任把事情說了一遍,老丈人聽完沉默了片刻,“你別輕舉妄動。”
“為什麼不能動?”
老丈人這才把今天部裡發生的事說了一遍——其實部裡要比他早知道這個事,也派了人到機械廠去調查情況了,但部裡為了這個事吵了一上午了,有人想把事情鬧大,有人想壓下去,兩撥人爭得面紅耳赤,差點拍了桌子。
“事情還沒結論之前,不許輕舉妄動。”
李主任不死心,又問:“那就這麼看著孩子被欺負,咱們什麼也不做?”
老丈人沉吟片刻,“當然不能什麼都不做,但在結果出來之前,別意氣用事。你之前和他怎麼相處的就還怎麼相處。”
李主任還想說點什麼,老丈人再次警告了一句後,就直接把電話掛了。
趙大寶當然不知道李主任和他老丈人打電話的事,他這會正騎著三蹦子,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轉悠。
陽光曬得路面發軟,車輪碾過去,留下淺淺的印痕。
他擰了一把油門,又鬆開,三蹦子突突突地一躥一躥的,像是在猶豫該往哪個方向拐。
現在就回家?
明顯不合適。
大字報的事這會估計早就傳遍雀兒衚衕了,他這時候回去,衚衕裡那些大娘大媽的嘴還不定怎麼編排呢,什麼“貪汙犯回來了”“被抓進去又放出來了”,傳到晚上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麼版本。
那就能躲一刻清閒是一刻,先在外面晃盪著,等天黑了再回去。
就這樣漫無目的擰一把油門,鬆開,再擰一把油門......
逛了一會,自己一個人逛太沒意思了。
華子、大迷糊都在上班,這個點去找他們也不合適。
他扳著手指頭數了一圈——皮條?上班了。
再說,那小子現在有了物件,天天黏黏糊糊的,一有空隙就往人家姑娘跟前湊,哪還有空理自己這個單身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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