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兩人不說話,趙大寶喝了口酒,把酒杯放下,聲音放緩了一些。
“我娘去年生了一場病,當時情況非常不好,人都快不行了,衚衕裡有人都說要幫忙操辦後事了。”
趙大寶搖頭苦笑,“後來還是我師父一錘定音,讓給送到大醫院去,動了手術,這樣才救回了一條命。”
他當然不會說因為他重生後空間泉水的功勞。
易中海和一大媽聽著,臉上的表情動了一下,一大媽的手從圍裙上放下來,擱在桌上。
“你們還記得我小叔裝修時候,和我一起來的發小,大迷糊不?”
兩人沒想到趙大寶轉折得這麼快,想了想,點了點頭。
趙大寶繼續說:“大迷糊他爹之前是在林場工作的,那地方有多艱苦,想來你們也能有所猜想。”
“前一陣子林場的大牛叔來京城,我們一開始以為他來京城出差或者玩的,沒想到是生病了。我們就勸他去大醫院看看,畢竟京城的醫院肯定要比林場那邊好。”
“可他死活不去,說林場那邊的醫生讓他想吃啥吃點啥,這不就差說讓他回家等死了嗎?”
“後來就差被我們綁著去醫院的,去的還是我娘當時做手術的那家醫院,畢竟咱在那家醫院待過,也有點認識的人,讓人家醫生給安排,好好檢查一下。”
“你們猜後來怎麼樣?”
不等兩人回答,趙大寶一拍桌子,聲音大了些,“誤診啊!小診所害死人啊!”
“人家醫生檢查完,考慮到大牛叔在林場做重活的,說就動個小手術就行,有個幾天就能活蹦亂跳,而且動完手術,活個七八十歲不成問題。哪怕不動手術,只要大牛叔不做重活,按時吃藥複查,問題也不大。”
“你們說,這小診所不是害人嗎?沒病給他嚇也嚇死了?”
易中海這時候眼裡有了光,身體微微前傾,聲音都有些發顫,“那你大牛叔現在怎麼樣了?手術做了?”
趙大寶說:“哦,手術還沒做呢,他要回去和家裡說一聲,把家裡和單位安排好,畢竟來京城做手術,這來回也花不少時間的。當然我感覺大牛叔應該是怕疼,回去把媳婦帶過來,哭鼻子到時候有人給他擦啊。”
趙大寶最後的話,讓對面兩人都笑了。
一大媽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易中海也咧開了嘴,露出有些發黃的牙齒。
趙大寶端起酒杯,又放下,認真地看著易中海和一大媽,語氣不像是開玩笑。
“所以,你們不要諱疾忌醫,不要聽信一些江湖郎中的話。”
“現在醫院的醫療條件不差的,你們要是想去,我可以幫你們讓那邊的醫生給介紹一個專業的,幫你們檢查檢查。”
“我在那醫院還是認識幾個厲害醫生的,人家主任見了我都客客氣氣的。”
可不客客氣氣的,還指望你多送點錦旗了。
趙大寶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有一線希望,我們試試又能怎麼樣?不過也就是花點錢,一大爺你八級工還擔心那點費用嗎?您說您這從戰亂過來的人,死都不怕,還怕衚衕裡那些碎嘴子?”
他頓了頓,嘴角彎了起來,聲音裡帶上了幾分調侃,“到時候,一年抱倆、兩年抱三,不香嗎?”
一大媽笑了,這回的笑不是擠出來的,是真笑,眼角的褶子都舒展開了,像是冬天裡被陽光曬化了凍土。
易中海沒有說話,但他抓著自己媳婦的手用了用力,骨節泛白,指節突出,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