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到三蹦子的突突聲,直起腰,老遠就喊,“老遠就聽到你這破三蹦子突突聲,不用看都知道你來了,這大院裡也就你一個小子敢這麼幹。”
周向陽跳下三蹦子,趙大寶熄了火,開啟後備箱,從裡面拿出兩個大西瓜,綠皮黑紋,圓滾滾的,抱在懷裡沉甸甸的;一兜子雞蛋,用草紙包著,一層一層碼得整整齊齊;竟然還有一隻大公雞,紅冠亮羽,爪子被麻繩綁著,在地上撲騰了幾下,被趙大寶拎起來,羽毛亂飛。
周向陽看著,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著,半天合不攏,“石頭,你這啥時候準備的?我怎麼不知道?”
他去趙大寶家的時候,趙大寶可以說全程都在他眼皮底下,洗臉、刷牙、換衣服,連上廁所他都跟著——不對,上廁所沒跟。
他愣是沒看到趙大寶往後備箱裡面裝這些東西。
趙大寶切了一聲,“我掐指一算,就知道今天有貴客登門,再掐指一算,周大爺要請我吃飯,我能像你一樣空兩爪子上人家門?”
周向陽很想上去踹趙大寶,可惜他已經提著東西,大步流星地進了院子。
老太太從屋裡出來,腰上繫著圍裙,看見趙大寶手裡的東西,直拍大腿。
“哎呦,石頭,這請你來吃飯,你怎麼還帶東西來?向陽也是,怎麼不攔著點?”
李姨也從廚房探出頭,手裡還捏著一把蔥,說的話跟老太太差不多,翻了來覆去就那麼幾句——你這孩子,來就來嘛,還帶什麼東西。
聽的後面進來的周向陽都快自閉了,心裡嘀咕,我也得看到他準備這些東西才好攔著啊!
他變戲法似的從後備箱裡掏出來的,我上哪兒看去?
趙大寶是那讓兄弟不痛快他就更痛快的主,笑嘻嘻地說。
“哎呀,老太太好,李姨好。咱可不能學某位同志,空爪上門不是?不值錢玩意,都是自己種的養的,都嚐嚐鮮。”
周向陽在後面咬牙切齒:“趙……大……寶……”
趙大寶聽到這一聲喊,把東西往李姨手裡一塞,三步並作兩步跳到了菜地裡,腳踩在鬆軟的泥土上,留下兩個深深的腳印。
後面跟著發瘋的周向陽,追著他繞著菜地跑。
周憶蘭不知什麼時候從屋裡出來了,靠在門框上,看著兩個人在菜地裡你追我趕,笑得直不起腰,眼淚都出來了。
周大爺站在菜地邊上,看著自己的菜地被踩得東倒西歪,幾棵剛冒頭的小白菜被踩扁了,韭菜也被踩趴下了。
他心疼得直跺腳,罵罵咧咧地喊,“兩小兔崽子,老子的菜地啊!我這幾棵白菜種了一個多月了,讓你們一腳就給踩沒了!”
一陣打鬧過後,趙大寶和周向陽兩人屁股上,一人捱了周大爺一巴掌,不輕不重,聲音卻清脆,在院子裡迴盪。
兩人這才老實了,乖乖坐在石桌旁,不敢再造次。
一家人坐在院子的葡萄樹下,石桌石凳,擦得乾乾淨淨,桌上擺著茶壺茶碗,壺裡泡著新茶,熱氣嫋嫋。
老太太坐在石凳上挑揀著菜,把老葉子摘掉,嫩葉子留下,碼在竹籃裡。
李姨把趙大寶帶來的西瓜切了,紅瓤黑籽,切成月牙形,碼在盤子裡,讓大家嚐嚐。
西瓜甜得很,汁水順著嘴角往下流,趙大寶用袖子一抹,繼續吃。
周衛國今天也在家,難得休息,穿著一件舊軍裝,坐在老爺子旁邊,手裡拿著半個西瓜,用勺子挖著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