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振邦和陳淑貞相互看了一眼,都鄭重地點了點頭,陳淑貞還做了個封嘴的手勢。
趙大寶端起碗喝了一口湯,想起什麼,又說:“對了,娘,你空了幫我做點被褥啥的,單位有宿舍,跟車回來晚了,我就在宿舍睡,省得半夜回來吵你們。”
陳淑貞連聲說,“好好好......”
“我明天就扯布,棉花家裡還有,被面全給你弄新的、弄好的。”
她嘴裡唸叨著,腦子裡已經在盤算用什麼樣的布料,做什麼尺寸,要不要絮厚一點。
趙振邦坐在旁邊沒再說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又放下,嘴角彎著,眼角細細的皺紋舒展開來。
窗外夜色濃了,遠處的狗叫了幾聲,又安靜了,灶臺上的燈還亮著,把一家人的影子映在牆上,晃晃悠悠的。
......
第二天,趙大寶還沒起床,院子裡就響起了小月月的叫喊聲,脆生生的,跟小喇叭似的。
“石頭哥——大懶豬——快起床——太陽曬屁股了——羞羞羞——”
聲音穿透力極強,從院子一路傳到屋裡,連隔壁院子的狗都跟著叫了兩聲。
跟在後面的還有大迷糊和華子,兩人聯袂而來,一前一後進了院子,大迷糊手裡還拎著一兜子油條,華子提著一袋豆漿,熱氣從袋口冒出來,在晨風中嫋嫋升起。
小月月叫喊了一陣,見屋裡沒動靜,直接衝到趙大寶炕邊,鞋都沒脫就爬上去了,兩隻小手扒著炕沿,腦袋探過來,臉湊得極近,鼻尖差點碰到趙大寶的鼻子。
又喊了一遍:“石頭哥,大懶豬,快起床!”
趙大寶迷迷瞪瞪睜開眼,看見眼前一張放大的小臉,眼珠子一轉,一把抱住小月月,腦袋往她腦袋上頂,嘴裡喊著“頂牛牛”。
小月月被頂得東倒西歪,頭髮散了,辮子歪了,咯咯笑著喊,“救命”。
兩隻小手亂揮,腿蹬著空氣。
趙大寶不放,又頂了幾下,小月月的笑聲變成了求饒聲,喊著,“石頭哥饒命”。
連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一時間屋裡歡笑聲一片,夾雜著求饒聲,連窗臺上的灰都被震得往下掉。
......
趙大寶出來的時候,一手拿著牙刷,一手端著茶缸子,毛巾搭在肩膀上,嘴裡還含著泡沫,看見院子裡坐著的大迷糊和華子。
他吐了嘴裡的泡沫,伸出胳膊,指著上面一圈牙印,說:“大迷糊,小月月屬狗的嗎?這咋咬人這麼疼?”
胳膊上幾個深深的牙印,紅紅的,還沾著口水。
大迷糊愣了一下,“小月月屬狗?”
他掰著手指頭,算了半天沒算明白,“不對啊,她應該不屬狗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