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寶看著她，她也看著趙大寶，兩人對視了幾秒，空氣像是凝固了，只有車輪碾過鐵軌的咣噹聲。
趙大寶伸出手，語氣不重但很堅定:“同志，請出來，票看一下。”
那老婦人低著頭，腳底沒有挪動，磨磨蹭蹭地在衣服裡翻找，手在口袋裡掏了半天，什麼也沒掏出來。
嘴裡嘀咕著:“就在口袋裡的啊，剛剛還在的啊？”
這時候有人來上廁所，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見老婦人蹲在裡面不動，開口就懟:“你這老太太找票能不能出來找，佔著廁所，別人還怎麼用？”
老婦人脖子一梗，聲音比他還大，“就你上廁所啊，我老太婆也要上！”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竟然吵了起來。
老婦人嗓門大，中氣足，吵起架來一套一套的，把那人氣得臉通紅，話都說不利索了。
趙大寶站在旁邊，看著她上躥下跳，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她，一點離開的意思也沒有。
那人明顯吵不過老婦人，轉頭看到趙大寶還在，像是找到了靠山，指著老婦人說:“同志，查她票，我看她躲在這裡就是為了逃票！”
老婦人一聽這話，臉色變了變，立刻換了一副表情，開始哭窮，聲音又尖又亮，恨不得全車廂的人都聽見。
“我買了票上車的啊，票肯定是剛剛掉了，我老太婆命苦啊，坐趟車還被冤枉啊……”
趙大寶皺了皺眉，沒接話，他想起高小帥跟他說過，對付逃票的不能心軟，該硬的時候就得硬。
等她哭完了，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他語氣平穩，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老人家，鐵路是國家的，逃票是佔國家便宜，您現在確實沒票，補票是目前最好的解決方案。”
“要是您不補票，根據剛剛您躲廁所逃票的行為，這已經屬於擾亂秩序、危害火車安全了，完全可以對您拘留。”
“到了下一站，我們只能把您交給車站派出所，到時候您不單要叫家裡人來領，還要交罰款，有可能還會影響您和家裡人的工作。”
老婦人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反應，高小帥不知什麼時候也過來了，站在趙大寶旁邊，板著臉，聲音比他大了八度:“幹什麼呢？幹什麼呢？竟然敢佔國家便宜，反了天了。直接帶走，送派出所去說話！”
他擼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肌肉，那架勢，像是真要動手。
老婦人臉色發白，嘴唇哆嗦著，又換了一副可憐相:“我老太婆真沒錢了，我有病，要吃藥……”
趙大寶看著她那副樣子，心裡多少還有點惻隱之心，手伸進口袋摸了摸，猶豫了一下。
但高小帥沒給他同情心氾濫的機會，冷笑了一聲，“你還吃得起藥啊，我們有病都是直接等死，不要覺得我兄弟心善就覺得好欺負。我兄弟給你補票的機會，那是為你好，你要是不識好歹，那我只能按規章辦事。”
他說著就要上前抓人，手已經伸過去了。
老婦人慌了，看著眼前這人明顯沒剛剛那個好忽悠，趕緊往後縮了縮，聲音都變了調:“我補，我補。”
她從衣服裡，裡三層外三層翻出錢，有零有整，疊得整整齊齊，掏出來一小沓，少說有十幾塊。
高小帥看著她手裡那沓錢，又看了看趙大寶，那眼神分明在說——看見沒？
趙大寶沉默了一下，上前詢問到哪？然後接過錢，數了數，登記好相關資訊，開了一張補票，遞給她。
老婦人接過票，低著頭，把剩下的錢重新塞回衣服裡，拎起包袱，灰溜溜地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