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婦人一聽趙大寶叫自己,也是一愣,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緊張,從緊張變成忐忑,抱著孩子的手緊了緊,又鬆了鬆。
她心裡七上八下的,自己沒逃票啊,這孩子應該不用買票吧?
孩子才幾個月大,還沒到買票的年紀,這列車員同志叫自己幹什麼?
她忐忑著,還是抱著孩子走了過來,腳步遲疑,像是踩在棉花上。
趙大寶看著那婦人走過來,等她站定了,才開口,聲音溫和了不少。
“這位女同志,你抱著孩子不容易,這兩位男同志看你不容易,給你讓個座,你來坐吧。”
他側身讓了讓,指了指那個空著的座位。
車廂裡安靜了一瞬。
現場看戲的人憋著笑,有的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趕緊捂住嘴;有的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的;有的乾脆別過臉去,假裝看窗外。
讓你倆鬧,現在好了吧,兩人都沒的坐了。
一開始叫趙大寶的那人急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剛說出一個“不”字,就被趙大寶截住了。
趙大寶搶先開口,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怎麼?剛剛讓我解決的,我這給了方案,這又不想讓我解決了?你當這是你家了?呼之則來,揮之即去?”
那人被噎得說不出話,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了幾下,又合上了。
趙大寶轉向另一個年輕人,還沒開口,那年輕人看見趙大寶看向自己,立刻表態:“我聽列車員同志的,您怎麼說我就怎麼做。”
趙大寶點了點頭,看向剛才還想開口的那個年輕人,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幾秒,問:“你呢?”
那人喉嚨動了動,嚥了咽口水,聲音低了下去:“我……我……沒意見。”
趙大寶笑著招呼那婦女同志坐下,幫她扶著孩子的頭,讓她坐穩了,說:“大姐,你看,這兩位男同志多通情達理,他們體諒你出門帶孩子不容易,專門給你留了個座,這才是好同志,值得我們大家學習的榜樣,你可得謝謝人家。”
坐下的婦女起身,抱著孩子,彎下腰,給倆個年輕人鞠了一躬,連聲說著,“謝謝,謝謝......”
聲音有些發顫,眼眶紅紅的。
兩個年輕人站在那裡,手足無措,手不知道往哪兒放,臉也不知道往哪兒擱。
趙大寶臨走的時候,還有意無意地嘀咕了一句:“大姐,你照顧好孩子,好生坐著,要是有人找事,我讓乘警過來,直接帶走。”
這話說完,車廂裡那些看熱鬧的人都收回了目光,那幾個剛才還想湊上來讓趙大寶也幫自己想想辦法搞個座位的人,也縮回了腦袋,熄了心裡的小心思。
趙大寶穿過過道,皮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嗒的,走出了這節車廂。
身後,車廂裡重新熱鬧起來,說話聲、笑聲、孩子的哭聲混在一起,和之前一樣,又好像不太一樣了。
這只是個小插曲,但在某些人心裡,這插曲怕是會記很久。
趙大寶回到乘務室,收音機還在響,劉三炮和高小帥還蹲在桌子旁邊,腦袋湊在一起,像兩隻偷吃的小老鼠。
劉三炮手裡拿著一個搪瓷缸子,裡面泡著茶,熱氣從杯口嫋嫋升起,他一邊喝茶一邊聽,眯著眼睛,一臉享受,跟聽戲的老地主似的。
高小帥手裡攥著半塊江米條,咬一口,嚼兩下,又咬一口,含含糊糊地跟著收音機裡的評書唸叨著,嘴裡的渣子掉了一桌子。
”?久麼這麼怎?了去啥幹次這你“,眼一他了瞥皮眼起抬,來回寶大趙見帥小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