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寶心想,這回完了,肯定要當眾批評了。
高小帥的臉已經紅了,劉三炮的手指在褲縫上搓來搓去。
列車長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昨晚列車上發生壞人偷竊乘客錢包的事,想必大家也清楚了......”
說到這裡,他又停頓了一下,目光再次落在趙大寶三人身上。
大家順著列車長的目光,都看向趙大寶三人,這讓三人頭低得更低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列車長忽然話鋒一轉,聲音拔高了些:“我們列車上,有三位同志,面對壞分子眉頭都沒皺一下,立刻衝了上去,這是多麼大無畏的精神……”
趙大寶聽著,聽著,不對勁,這不是批評?是誇獎?
他偷偷抬起頭,看了一眼列車長,列車長嘴角帶著笑,正看著他。
就連高小帥都是一臉的不可置信,昨天列車長和乘務長可是把自己三人罵得狗血淋頭,今天怎麼還表揚上了?
劉三炮更是一臉懵,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列車長繼續講,把這三位同志的事蹟好好誇了一遍,什麼臨危不懼,什麼見義勇為,什麼鐵路系統的驕傲,誇得三人都不好意思了。
待到列車長講完,劉三炮的嘴角都要翹上天了,腰板挺得筆直,帽子都顯得精神了幾分。
這件事講完,早班會也就基本結束了,大家趕緊去吃飯,宿營車裡的隊伍排得老長,搪瓷缸子碰得叮噹響。
趙大寶打好飯,找了個角落坐下,高小帥和劉三炮擠過來,三人並排坐著。
劉三炮一邊扒飯一邊說,“剛才嚇死我了,我以為又要挨批了。”
高小帥接話,“誰說不是呢,當時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跟坐過山車似的。”
趙大寶說,“你們倆也算老鐵路人了,怎麼還這麼沉不住氣。”
高小帥反駁,“沉不住氣的是你,你剛才頭低得比我們還低。”
趙大寶怎麼可能承認,“我這叫低調。”。
劉三炮直接罵道,“低調個屁,你就是怕。”
......
另外一邊,開完早班會餐車裡人走的差不多了,列車上的兩個乘警,歲數大一點的,四十來歲,叫朱敬山。
他走到列車長身邊,用胳膊撞了列車長一下,笑著說:“老許,讓你裝到了,嘴都咧到耳後根了,看你得意的。”
列車長嘿嘿一笑,把本子收起來,說:“沒辦法啊,我們列車員抓了個壞人,這說出去多有面。”
朱敬山笑道:“小樣,說你胖你還喘上了。”
兩人相視,然後哈哈大笑,笑聲在空曠的餐車裡迴盪。
那個年輕的乘警,叫任明遠,剛滿十八。
他風風火火來到宿營車,端著飯直接擠到趙大寶飯桌上,開口:“兄弟,下回有這好事,帶著我點唄?我在車上待了不短時間了,天天不是巡邏、就是處理糾紛,抓小偷沒抓過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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