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莞爾一笑,繼續一邊聽著收音機,一邊吃著從漢口買的荔枝幹和湘蓮,喝著冰鎮的可樂,不要太愜意。
他看著那一筐筐從漢口換來的調料和食材,花椒、八角、桂皮、辣椒油,擺了一排,心裡美滋滋的,想來二梅那個小管家婆以後不會再不讓自己進廚房了吧?
回去後必須給老孃做一份地地道道的熱乾麵,讓她嚐嚐漢口的風味。
他選擇在中午醒來,正好趕在大家都醒來之前。
他從上鋪爬下來,來到宿營車休息室外面,劉三炮已經打好飯了,端著兩個搪瓷缸子,筷子夾在指縫間,看見趙大寶出來,遞過來一份,說,“就知道你該起來了,快吃,今天有紅燒肉。”
趙大寶接過來,坐下,扒了一口飯,紅燒肉燉得爛乎乎的,入口即化,是車站剛補的貨,新鮮的。
他吃了幾口,忽然抬起頭,看著對面的劉三炮和高小帥,表情認真得像是在問一個關乎國計民生的大問題:“我一直有個疑問,你們說,火車上的廁所裡的東西,到底衝哪去了?”
現場吃飯的人都停下了筷子,有的端著搪瓷缸子,嘴張著忘了合,有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夾著的菜掉回了碗裡。
經過這兩天,大家也都認識他趙大寶了,畢竟誰一上班不是收到表揚信就是抓壞人,想忘都難。
更何況好些人想和趙大寶拉近關係,沒準自己也能混點功勞不是?
但此刻聽到趙大寶的話,一個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有幾個已經站起來了,擼著袖子,掰著手指關節,咔咔響,準備上來給趙大寶“愛的撫摸”。
高小帥趕緊往後縮了縮,說:“你別看我,我也不知道,反正不是衝我碗裡。”
劉三炮說:“你問這個幹嘛?多影響食慾。”
趙大寶一本正經地說:“我就是好奇,物理學上的好奇。”
旁邊一個老乘務員端著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說:“衝鐵軌上去了,風吹日曬,就沒了。”
趙大寶想了想,說:“那要是車停著的時候呢?”
老乘務員看了他一眼,沒回答,端著搪瓷缸子走了。
......
劉三炮看著眼前的飯菜,動筷子不是,不動筷子也不是,“趙...大...寶...你能不能別在吃飯的時候想這些?”
“我沒想,我就是問。”
高小帥翻了白眼,放下筷子,“你問了就是在想。”
趙大寶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我想了又怎樣?”
劉三炮啪的把筷子拍在桌子上:“你想想就行了,別說出來。還吃不吃飯了?”
“......”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誰也不讓誰,旁邊的人聽著,有的搖頭笑笑,有的端著缸子挪到別的桌去了,有的繼續吃飯,假裝沒聽見。
車廂裡重新熱鬧起來,說話聲、笑聲、碗筷碰撞的聲音混在一起,像是一首亂七八糟的交響樂。
趙大寶低頭扒飯,紅燒肉的湯汁拌在飯裡,油亮亮的,他吃了一大口,腮幫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說:“好吃。”
劉三炮和高小帥對視一眼,搖頭失笑,這位爺心是真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