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趙大寶還在睡覺,就聽到敲門聲,咚咚咚的,不緊不慢,像是在催魂。
宿舍裡三個人誰都不想起,因為一早晨他們已經被早起跟車返回潮汕的馬六折騰過一通了。
馬六那傢伙天不亮就爬起來收拾東西,窸窸窣窣的,翻袋子、繫繩子、穿鞋,動靜大得像是搬家。
他還挨個跟三人道別,握著趙大寶的手搖了半天,說,“後會有期”。
趙大寶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翻個身繼續睡。
高小帥被吵醒後罵了一句,又睡過去了,劉三炮倒是想起床送送,掙扎了兩下,還是放棄了。
好不容易再睡會兒,結果又有人敲門了,咚咚咚,比剛才還響。
被敲得煩了的趙大寶踹了一腳劉三炮的床鋪,床板哐噹一聲,劉三炮含糊地罵了一句,沒辦法,揉著沒睡醒的眼睛,趿拉著拖鞋去開門。
門一開,他整個人就愣在了門口,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著,半天合不攏,瞬間就清醒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光著的膀子,又看了看自己穿的大褲衩,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滿臉油光,眼角還有眼屎,那形象,他自己都不忍直視。
他眼前站著的不是別人,正是陳晚禾和蘇婉晴,當然還有看熱鬧的田鳳英。
田鳳英靠在走廊的牆上,雙手抱胸,嘴角帶著笑,眼睛亮亮的,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陳晚禾穿著一件淡藍色的連衣裙,頭髮紮成馬尾,臉上帶著薄怒。
蘇婉晴站在她旁邊,穿著一件白色碎花裙子,低著頭,臉微微泛紅。
陳晚禾被蘇婉晴往前推了一把,這是她們剛剛在宿舍說好的,誰先出來,相應的人上前。
現在是劉三炮出來,那上前的是陳晚禾,她是被趕鴨子上架的。
陳晚禾看著眼前的劉三炮,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從他亂糟糟的頭髮掃到他光著的腳丫子,鼻子皺了皺,說:“你們昨晚去做賊啦?這都幾點了,還在睡覺?”
劉三炮立刻就警覺起來,心裡咯噔一下,昨晚他們幾人可是說好的,不管誰來問,都說昨晚就在宿舍睡覺了,誰都不許往外說去黑市的事。
這會聽到陳晚禾的話,他腦子飛快地轉,立刻回道:“禾禾啊,昨晚我們就是聊得有點晚,畢竟這終於能睡個踏實覺了,一個個都興奮得不行,就多聊了會兒,晚上就睡得晚了。不過主要還是一早晨宿舍有個要跟車走的,起來給我們好一通鬧騰,這不,我們就睡了個回籠覺,起晚了。禾禾,你找我們是有什麼事嗎?”
他說得合情合理,連他自己都快信了。
陳晚禾聽完,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她總不能說“昨晚我們在黑市被人追,懷疑是你們救的人”吧?
見自家姐妹愣在那兒,蘇婉晴擠開陳晚禾,往前走了一步,看著劉三炮,開口問道:“高小帥呢?他也沒起?”
聲音不大,軟綿綿的,但劉三炮聽得清清楚楚,他心說,哦,找高小帥的啊,不是找我的,那就好辦了。
他立刻讓開身子,扭頭對著裡面喊道:“蟋蟀,有人找!”
高小帥本來一早晨就睡不夠的主,昨晚又折騰到半夜,這會兒正睡得香甜,嘴角還掛著口水。
被劉三炮一嗓子喊醒,迷迷糊糊地從床上坐起來,光著上半身就往門口走來,眼睛就睜開了一條縫,嘴裡嘟囔著:“誰啊?誰啊?一早晨,還讓不讓……”
話說到一半,他看清了門口站著的人,頓時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後面的話全嚥了回去。
“嗝——婉婉……你......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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