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我說話你沒聽見嗎?你要是不過來幫忙,我很有理由懷疑,我這車胎的氣是你放的。”
趙大寶的聲音提高了半度,帶著幾分不容置疑。
小乞丐急忙說:“我沒放,不是我放的,我一直在這兒翻垃圾,沒碰你的車。”
“那你過來幫忙推車,就證明不是你放的。”
小乞丐問:“推哪去?我總不能幫你推回家吧?”
趙大寶指了指對面,說:“就推到對面,我去借個打氣筒。”
小乞丐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那裡分明是站前派出所方向,門口停著幾輛腳踏車,還站著兩個穿制服的。
他剛邁出去的腳步,又停下了,像被釘子釘住了似的。
趙大寶看著他那副猶豫的樣子,嘆了口氣,說:“我說你這小子,幫忙推個車好像要了你的命似的,不就是想要好處嘛!得,得,得,幫我推過去,給你一個紅薯,你小子別再得寸進尺啊,最多我自己多跑一趟而已。”
他從挎包裡掏出一個紅薯,在手裡掂了掂,紅皮黃瓤的,看著就甜。
小乞丐一看那紅薯,眼睛都直了,喉結滾動了一下,飢餓戰勝了恐懼。
他把麻袋往腰間一系,緊了緊草繩,跑上前,彎下腰,撅著屁股,雙手推著三蹦子的後保險槓,使勁往前推。
趙大寶見小乞丐這麼賣力,嘴角微翹,一種陰謀得逞的感覺湧上心頭,像是偷到了雞的狐狸。
趙大寶在前面推,小乞丐在後面推,兩人一前一後,推著三蹦子到了車站對面的崗亭。
停下的時候,小乞丐看到距離站前派出所的大門還有點距離,也是長舒一口氣,原來不是去派出所裡面借啊,害自己白擔心了,差點沒嚇出心臟病。
趙大寶車停在崗亭前,張大爺這時候也站了起來,摘下老花鏡,眯著眼睛看了看,開口道:“我老遠就瞧一個傻子撅著屁股推三蹦子,你說你,有車不騎,改車騎人了?”
趙大寶從兜裡掏出一根菸,遞給張大爺,擦了把額頭的汗。
“嗨,大爺,您就別取笑我了,出去兩天,車停廣場上,不知道哪個倒黴玩意,把我車胎氣給放了,害得我推了一路,胳膊都酸了。”
張大爺聽到這話,從腳邊拿起打氣筒,出了崗亭。
“該,這麼寶貝玩意,也就你心大給扔外面,咋沒給你偷了?”
他說著就要給趙大寶的三蹦子打氣,彎下腰,把氣嘴對準氣門芯。
趙大寶趕緊接過打氣筒,說:“有您老坐鎮這火車站,誰敢偷?不想活了?”
他轉頭看向小乞丐,“小子,來,打氣的活交給你,打完氣,紅薯就是你的了。”
小乞丐看著趙大寶手裡的紅薯,眼睛放光,立刻就接過打氣筒,蹲下來,呼哧呼哧地給三蹦子打氣,一上一下的,動作很用力,胳膊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
張大爺看著趙大寶指揮小乞丐幹活,搖了搖頭,失笑,說:“你這小子,就會使喚人。”
趙大寶說:“這叫各取所需,他出力,我給吃的,公平合理。”
別說小乞丐力氣還不小,一隻輪胎讓他一個人打滿了氣,打完之後,他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汗,眼巴巴地看著趙大寶,等著他的紅薯。
趙大寶也沒有食言,一個紅薯,扔了過去,說:“謝啦,兄弟,我叫趙大寶,列車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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