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夫人雖然失望,但沒有起疑,強撐著身體接過相公的心意,悉心餵養。
“三日前,那鳥竟也羽翼脫落,身體潰爛,隱有黑斑。”城主喃喃道,“我夫人先前養了點蠶,她是隔著布巾捉的蠶蟲餵養,那鳥怎會染上瘟疫?”
城主夫人發現不對,便告知給了城主,他們二人細心盤查了一番。
“那鳥沒有接觸過任何人,除了我,入嘴的東西,只有蠶蟲和水。”
“在那一刻,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巨大的疏漏。”
城主抬頭看著不遠處面色青白毫無氣息的城主夫人,木訥道:“我為什麼沒有染疫?”
“我沒有染疫的情況下,那鳥怎會染疫?我夫人絕對沒有碰到它一分一毫。”
阿瑾的噤言不知什麼時候被解了,他雙目失神,吶吶道:“水裡有毒……”
“水裡有毒,水裡有毒,水裡有毒,哈哈哈哈哈哈哈……”城主突然大笑起來,狀若瘋癲,“我意識到的時候,伸手就抓住了我夫人的手,如你們所見,今天已經是第四天了!我還好端端地站在你們面前,沒有任何要死的跡象!”
“既然是毒,那全城的瘟疫又是怎麼來的!我兒最初是怎麼中毒的,他後面為什麼又痊癒了!那人給我的藥粉,被我親口命令放進藥包發給百姓的藥!究竟又是什麼!”
“你沒有中毒,為什麼你沒有中毒?”阿瑾追問道。
“血。”遊不歸突然道,“那滴血。”
雲散點頭:“那根本不是血契,血契也沒有言靈之力,一般都是起天道誓。”
如果那契約真的具有束縛之力,那在城主剛剛說出真相的時候,他就死了。
至於他孩兒,想必那顆喂進去的丹藥裡,也摻了血滴。
“所以那滴血就是瘟……這個毒的解藥?”阿瑾不可置信,又看向城主,急道,“那個賊人呢!為何我們來這這麼久,你都沒有向我們提及?”
城主痛苦地捂住臉,身子拱起趴在地上,眼淚漸漸浸溼衣袖,像個不堪重負佝僂嶙峋的老人:“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三日前我發現真相後,那人就突然出現了,當場殺了我夫人和全府侍衛,還將我兒屍體捏在手裡,逼我答應他的合作。”
“什麼合作?”明九華手指緊握,面如寒霜。
“他要我繼續發放第二批藥。”城主淚流滿面,“如果我同意,他可以讓我妻兒和全府侍衛都起死回生,若是不同意,他便要屠城。”
屠城,聽到這個詞的時候,城主知道,他沒有選擇。
到那一刻,他已經沒有顧念妻兒了,他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保下景城百姓。
繼續發藥,百姓可能會病情加重,但不會立刻死亡,還有幾天生命,但他若是不同意,景城轉眼就能成為一座空城。
阿瑾只覺毛骨悚然,全府起死回生,也就是說,他們目前見到的人中,只有城主一個活人?
突然,他感覺背後一寒,阿瑾猛地轉頭。
大廳外面,不知何時,聚集了一群一動不動的蒙臉侍衛,他們成半包圍之勢,圍住了這一方小小的大廳。
所有侍衛的眼睛都是一個黑窟窿,空洞地盯著廳內的眾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