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九夭眼神清和如水，她撫摸著靈兒的長髮，輕聲道：“……或許真正添了麻煩的，只有一位吧。”
她在鳳國使出的那一劍，一定會被劍長老發現真實身份。
更何況還有明九華與綾羅利用浮屠塔做出的那些事情。
雖然小師弟對她說御靈門一切都好，但她的身份畢竟不一般，又牽扯了以前的舊事，多多少少一定會給御靈門引去一些麻煩。
明九夭對御靈門的感情，是難以用言語表達的，雖然相處的日子很短，但她卻是真心喜愛著御靈門，也因為如此，她的深愛裡是夾雜著愧疚的。
察覺到靈兒對此事產生了好奇，明九夭省略了一些細節，慢慢地將她與遊不歸經歷的事情說了一遍，只是瞞下了她和遊不歸是主人公的事實。
“是不是像假的？好像聽故事一樣？”她笑著問。
如今想來，她也覺得不可思議，那麼一段時間裡，她和遊不歸居然碰上了那麼多離奇的事情，又恰恰好是與她本人相關。
靈兒在她懷裡輕輕搖了搖頭：“靈兒相信這是未來。”
如果未來不是像故事一樣虛幻美好，那也沒什麼可以期待的了。
在明九夭的“故事”裡，她看到了對弱小的影妖心有維護的尊者，看到了充滿包容與善意的美好宗門，也看到了那些少年赤誠熱忱的心。
“我想見一見那樣的未來。”靈兒喃喃道，“不，我想保護那樣的未來。”
她再也不想像今日一般，只能眼睜睜看著慘劇發生，卻無力改變，她想變強，她想擁有能夠保護別人的力量。
明九夭心裡一鬆，她慢慢放開了抱著少女的雙臂，和靈兒拉開了一點距離，在少女抬手擦淚的間隙，她從靈戒中拿出了一本典籍。
這是遊不歸剛與來錢結契時，靈極尊者給他的御獸功法，那時他的靈根還沒有恢復，攜帶不便。
她便丟進了靈戒，幾百年過去，當靈戒兜兜轉轉再次回到她手中時，這本功法依舊安靜地躺在裡面。
“靈兒。”明九夭低聲喊道，將功法與帶著劍穗的靈劍輕輕往前遞了遞。
少女抬起頭，第一次和這位素不相識卻又讓她感到無比安心的人對上了眼——一張普普通通籠罩在兜帽下的面容，那面容上，有一雙極為出彩、透著堅定的清亮眼睛。
靈兒聽到她溫柔地說：“我相信你。”
……
身後黃沙漫漫，眼前蓊鬱蔥蔥，靈兒站在枯榮的交界處，看著那抹帶著兜帽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然後消失。
對方斗篷的衣角被微風吹起，最後一刻，她看到對方微微轉回了頭，朝她笑了笑。
恍惚間，靈兒好像又看到了一輪幽藍的明月，那月亮極為漂亮，和第一次見到阿銀姐姐時的月亮一模一樣。
她緊緊攥住了手中的功法，抱著小黑跪下，朝那人消失的方向狠狠磕了磕頭：
“謝謝……再見。”
小黑也注視著前方，輕輕“嗷”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