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明九夭醒來之前,潮盡城的故事就己經快要走到結局。
初淵心裡非常清楚,即使明九夭找到了那個鶴妖,並設法讓他恢復了理智,收起了燼火,潮盡城的結局也依舊無法改變。
整座城池己經化作煉獄,即使獄火消褪,殘留的火星也依舊能燒死城裡的所有生靈。
城滅,這就是未來給出的答案。
“為什麼……為什麼不反抗?”明九夭流著淚,喃喃道。
阿銀他們,不可能沒有反抗的能力。
“魂契……”
是魂契。
人族與蜃島的靈獸妖獸契約了魂契,魂契讓人與獸同生共死,本來是為了強迫人族重視靈獸生命的契約,最終卻變成了制約阿銀他們的阻礙。
如果靈族反抗,他們每殺一個人,就是剝奪兩份生命,那麼善良的族群,與靈獸妖獸共同生活了那麼久的族群,怎麼會忍心去做那劊子手?
他們跑呢?
能跑嗎?半個城池的人族,己經化身虎豹豺狼,滴著垂涎的口水,虎視眈眈地準備從他們身上撕下一塊肉。
不,或許還有妖族。
那些妖族也沒想到,阿銀他們居然如此特殊。
明九夭起了身。
眼淚在她臉上留下乾澀的淚痕,她的視線依舊有些模糊,但仍小心翼翼地將阿銀的手放回了她的身側。
她擦了擦眼角,繼續往深處掠去。
這只是第一間而己。
初淵嘆了一口氣,起身跟上,在她身後輕聲安慰:“師姐,肯定還有存活的。”
他們能在未來遇見那群村民,那就說明還有逃脫的靈族,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在這。
明九夭沉寂著沒有回話,她的所有感官都在用來感知前方,呼吸的空氣、耳邊的細微聲音、目之所及的暗處,她全神貫注地尋找著靈族的痕跡。
但真的不需要刻意尋找。
短短幾息的時間,她己經看見並經過了十幾道殘缺的枯屍,那曾靈活搖擺於深海的銀尾,此刻卻紅肉糜爛地暴露在外。
為什麼不是白骨?是因為血流乾了肉就失去了靈力嗎?所以他們在血與肉中選擇了前者?
那些身體殘缺的鮫人,又是怎麼失去自己的血肉的?會不會清醒又痛苦地看著那些人,如失智的野獸般醜陋地啃噬著自己的身體?
明九夭覺得極度的可悲可笑,她的內心甚至升起一股從未感受過的情緒,黑暗又陰冷。
在她的雙眸漸漸變得幽黑,即將完全失去亮光時,一道細弱的呼吸聲隨著腥甜氣向她撲來。
明九夭眼神一滯,然後瞬間收縮變得銳利,她立刻朝那聲音的方向衝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