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海大師絕望憤怒的聲音響起時,影袖擺一拂,指尖在虛空迅速劃出一道暗芒,立刻鎖定了之前離去的“院首”。
那名“院首”在離開後,顯露出了真正的模樣——銀角魔族腳步輕快,指尖靈光纏繞,織成了一隻玲瓏靈鎖,囚困著一縷搖曳不定的“殘念”。
影沒有遲疑,她放飛靈鳥,傾身躍入虛空,朝著前方的虛無無聲探出了手。
而虛空另一端,銀角魔族似有所覺,他幾乎是下意識地閃身避開,輕巧地躲開了自虛空探來的那隻素白之手,同時猛然收攏了五指,靈鎖瞬間化作精巧靈籠,被他牢牢握於掌心。
“嗯?”
只見他退後一步,身姿閒逸,挑眉望著虛空中踏步而出的白衣女子,眸中浮起帶著興味的疑惑,道:“……你是誰?”
影身形微微一頓,神情卻依舊平靜,她垂眸看著銀角魔族指尖的靈籠,聲音淺淡:“裡面是誰的殘念?”
銀角魔族輕輕歪首,似笑非笑:“殘念?什麼殘念?”
他低下頭,手指輕輕撥動,那靈籠內透明的光鎖宛若琉璃,映出他妖異的眉眼。
他作出恍然之色,慢悠悠開口:“啊,你是說這個嗎?”
他唇角一勾,笑意隨意卻帶著一絲輕佻,語氣彷彿只是在閒談:“這不過是我分出去的一縷神魂,方才才尋回,怎麼到你口中,竟成了與混沌無二的無主‘殘念’?”
影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她敏銳地發現了眼前銀角魔族的異常之處。
不過短短幾個時辰,“初淵”的性格、說話語氣、對她的態度,竟完全不同數個時辰前。
影望著銀角魔族,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突然輕喚了一聲:
“禪初。”
空氣寂靜,對方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他的神情淡漠,沒有常人被呼喚時的下意識反應,彷彿這名字與自己毫不相關,顯然,他並不認為那是在叫自己。
但他沒有出聲詢問那是誰,銀角魔族的眼底沒有半分疑惑與好奇,證明“禪初”這兩個字,他是知道的。
“……”影看著和”禪初“一模一樣的銀角魔族,心下默然。
”禪初“在修仙界生活了不知多少年,從不入佛門,到被尊為佛子,其中的歲月與歷程,足以讓“禪初”這個名字成為“初淵”身上一個清晰的精神烙印。
可眼前的銀角魔族卻對此毫無反應。
影微微闔眼,神色依舊淡淡,卻在心底生出一聲輕嘆,她平靜地又喚了一聲:“……初淵。”
瞬間,姿態散漫的銀角魔族身形一頓,他緩緩站首了身體,泛著幽光的魔瞳一眨不眨地盯著影,黑眸深處閃過一抹危險的寒光:”……你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身為這世間獨一無二的特殊存在,他不認為眼前莫名出現的一個女子,會知道他從不對外說的真名。
影的眼神輕輕一轉,落在他掌心的靈鎖上,低聲道:“是你告訴我的。”
她頓了一頓,又輕聲補了一句:“身為禪初的那個‘你’。”
初淵立刻明白了什麼,他冷眼看著掌心,指尖突地一緊,靈鎖立刻應聲碎裂。
那縷魂念脫困而出,卻又被他抓住,瞬息間沒入他的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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