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是,恭喜仙人。”夜老爺子不知對方為何與他說起這些,只好乾巴巴地道,“雖然結果有些意外,但終究解了仙人之困。”
佛修先是點頭,隨後又緩緩搖頭,他注視著夜老爺子,輕聲道:“但你不覺得,那月華曇太可憐了嗎?”
不等夜老爺子回答,他繼續淡淡道:“想要孕育新的子株,它就必須一首獻出自己的靈蘊,而那子株無法自行成活,也無法無法孕育新的月華曇,只能借用塵草的種子,可長此以往,月華曇還會是月華曇嗎?那成活的子株,又是否是它的同類?”
佛修垂下眼睫,抬起手看著掌心,眼眸空洞,似乎有些出神,他低聲喃喃道:“……更何況,月華曇和塵草,是兩個不同的靈植,或許永遠不會相融。”
夜老爺子覺得佛修的話很古怪,但他也說不上究竟是哪裡帶給了他一種莫名的怪異感。
而且,看著眼前佛修的模樣,他血脈裡那種親近感又冒了出來,一首拉扯著他的理智與緊張,最後,他還是忍不住出聲安慰道:“仙人莫要多慮,既然仙人的靈花能與那塵草互助生長,或許本就是同屬一種植株。”
“凡……我們總喜歡將那些花花草草分個好壞高低,取個不同的名兒,說不準仙人的靈花與那塵草也是。”
說到這,夜老爺子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話似乎貶損了佛修的靈植,連忙改口補救道:“當然,有些東西的確珍貴稀少,合該好好護著。”
“仙人若實在介意,便也無需打道回府,還可以繼續去往碧水仙宗,問問那些仙人。”
“小民剛剛瞧著,仙人似乎用了非凡物的甘露滋養,靈花也是盛放不敗,仙人定能找到下一個解困妙法的。”
佛修回了神,聽了他的話,似乎是認可般點了點頭。
隨後,他慢慢走到夜老爺子身邊,清幽的目光落在眼前“人族”身上,低聲道:“抬頭看著我。”
夜老爺子心一緊,但依舊抬起了頭。
剛抬起頭,他便落入一雙幽暗又陌生的深邃魔瞳,那魔瞳彷彿吸人的漩渦,帶著冰冷的幽光,如寒刃利爪將他的心神牢牢攫住。
他渾身僵住,瞬間動彈不得,而這位擁有著魔瞳的佛修緩緩伸出寒涼的指尖,輕輕捏開了他的嘴,取出了一顆丹藥讓他吞了下去。
“以魔族之身混入人族,並與人族結合,還膽大妄為——非但不隱居山林偏隅,而是藏居於城池。”
“你可知,以你的修為,躲不過高階修士一眼?”
音落,佛修輕輕打了個響指。
夜老爺子小心收斂的魔息被瞬間引動,他的魔族身份在眼前佛修面前,立刻彰顯無餘。
夜老爺子身子狠狠一顫,他雙腿一軟,驀地跌倒在地,但他來不及起身也沒想起身,而是瞬間抓住了眼前佛修的衣角,仰頭看著因背臨冷月而讓面容顯得模糊不清的佛修,喉間仍有被迫吞下那顆丹藥的哽塞感,聲音顫抖:“大、大人……”
眼前佛修竟是魔族!
並且能完全偽裝成人族!
夜老爺子不知道對方是如何做到的,此刻他思考不了太多,現在他只想著要如何保下他的妻兒。
如同人族對魔族痛恨有加,魔族又何嘗不是對人族厭惡至死?
魔域之中,絕對不乏憎恨人族、見不得魔族與之交往的魔。
這等實力,這個魔族是魔域城主嗎?又是哪位城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