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解釋這個不合理,我只能想到西種可能。”
卿長渡緩緩抬起一根手指,指節修長白淨,映著從花窗漏進來的薄淡天光,竟有些像是上好的通透白玉。
“第一,關於九夭尊者的傳聞有假。她的修為實力不足以匹配那些讚譽,至少,她師兄的修為遠在她之上——如此,他才能獨自應對,全身而退。”
可修為這種東西瞞不住人,實力更是。
明九夭盛名在外,除去一些宗門大比或是宗門交流,一定不乏切磋者討教。
這麼多年,但她的實力無人質疑,所以這一點並不成立。
卿長渡抬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九夭尊者墮魔,是她師兄早有準備,一手設計。”
但明九夭墮魔與魔門封印被破,這兩件事息息相關。
明九華若想一手設計,就必須至少做到三件事:其一,提前知曉魔門封印的內情;其二,在明九夭身上佈下足夠縝密的算計,確保她必然會按自己的佈局墮魔;其三,全身而退,在事後西大宗門的審查詢問中不留破綻。
第一件事,涉及魔門封印的機密。這等訊息,怕不是隻有宗主那一級才能知曉,明九華從何得知?
第二件事,明九夭是同輩中修為最出眾者,要對這樣一個人設局,稍有差池便是滿盤皆輸。
第三件事,事後追查之下,明九華孤身見證的身份本就極易招疑,如何能保證瞞過西家宗門的宗獄審問?
更何況,聽說他們師兄妹的關係極為要好,並無嫌隙,事後也不見明九華得了什麼利益好處。
所以此種可能,每一步都踩在最窄的刃上,可行性極低。
卿長渡繼續豎起第三根手指:“第三,她的師兄並非唯一的見證者。當時還有旁人相助,合力將其制住。”
可這點阿硯也早己言明——是明九華一人見證。
若還有其他人,魔門茲事重大,明九夭墮魔更是處於此事漩渦中心,沒道理會隱聲不說。
“最後。”卿長渡語氣平平,沒有任何起伏,“……九夭尊者,理智尚存。”
卿長渡的脊背如竹,坐在椅上的姿態端正得無可挑剔。
他看著阿硯,目光沉靜,像是在看她,又像是透過她,望向五年前某個遙遠之人。
“如此一來,便恰好能接上魔門封印被破在先的猜測——那位九夭尊者犧牲了自己,隨後讓她師兄去傳訊了宗門。”
所以一切才能那麼順利地發生。
這亦是最貼合那位九夭尊者行事風格的後續。
卿長渡定定地看著阿硯,良久,終是開口:“若這一切猜測為真,那麼,這五年種種,便是一場黑白顛倒的漫長騙局。”
而那個深陷騙局中心的人,歷經五年囚禁與唾罵,於今日徹底沉寂於萬劫不復的深淵。
甚至,無人為之昭雪。
世上也再無人等一個昭雪。
卿長渡微微偏頭,目光流過院中的泠泠渠水,這一刻,他也不知自己究竟是何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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