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感到腰間忽地一緊。
她驀地偏頭，正瞥見一道瘦小影子攥著宣華的香囊正欲逃走——
而另一名身著灰衣長衫的男子，彷彿早有預料一般，慢悠悠地伸出長腿，剛好絆倒了那偷香囊的人。
“哎喲——！”
賊人被絆得首撲出去，下巴結結實實磕在地上。
那道灰影這才不緊不慢地蹲下身，用摺扇骨敲了敲那人發抖的手腕，聲音帶笑：“未經允許就拿別人的東西是不好的，你實在想要，可以先問問人家姑娘嘛。”
影垂眸看去。
一陣若有若無的苦藥香自蹲下的人身上逸散，正是方才牽引她走出灰暗的氣息。
他側身蹲下，墨髮垂落，長睫在眼下投一片淡青，側臉線條幹淨利落，從那露出的半張容顏己能窺得絕色。
她呼吸驀地一滯，莫名對眼前人感到熟悉，但她經歷輪迴千萬年，己想不起在何時何地遇見過這樣一個人。
影努力去想，下一刻，劇痛毫無預兆地刺入腦海，塵封的冰面驟裂，記憶深處翻湧起劇烈的浪潮。
她的臉色愈加蒼白，一手扶額，一手指尖無意識地掐進掌心，尖銳的疼痛讓她再次眼前一黑，差點無法站穩此地。
同時地上，賊人被那扇骨敲得手腕發麻，吃痛之下慘叫一聲，五指張開鬆了香囊。
影在晃動的視線裡，看到那名灰衣人勾起香囊，轉身朝她遞來：“姑娘，下次……”
她忍著眩暈與疼痛，咬牙伸手去接，想要抽回香囊的剎那，卻發覺對方並未鬆手。
她抬眸望去，卻首首撞進了一雙眼底——那雙眼睛生得極為漂亮，眼尾微微上挑，似工筆精心勾出的一筆，眸色深濃，流轉著近似墨玉的潤澤，一派瀲灩的模樣。
此刻這雙眼正怔怔望著她，竟將那攝人的瀲灩光華凝成了專注的淵潭，帶著近乎失神的莫名呆傻。
視線晃動，她努力看清了這張容光過盛的臉——骨相英挺，所有五官的走向都利落而張揚，匯聚成一種極具鋒芒的、近乎攝人的俊美。
苦藥香纏上來，絲絲縷縷，絞得她心口發慌，更顯那疼痛綿長。
“放手。”影忍著腦海的鈍痛，咬牙冷聲道。
眼前人指尖一顫，下意識地鬆了手。
影奪過香囊轉身便走，衣襬卻被猛地攥住。
“請等等——”那本來散漫的聲線陡然拔高轉變，不再悠閒帶笑，而是染上莫名的急切。
但劇痛焚斷了影最後一線剋制，她以指化刃，寒光一閃，衣角瞬間斷落。
影回眸望向那愣住的男子，眼中沉暗如冬夜，聲音冰冷：“滾。”
*
“啾啾——啾——”
清脆的鳥鳴聲在樹間迴盪，一株需十人方能合抱的巨木下，枝葉不正常地交錯盤結，青藤纏繞，形成了一座幽寂的藤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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