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書平一件穿了好幾年的黑色厚外套,袖口磨的鋥亮,領子都有毛邊了,關鍵衣襟上有塊洗不掉的汙漬。
褲子倒是沒有物資,但當初不知道咋選的,黑色,不是正經黑,永遠洗不乾淨的那種黑,腳上一雙舊的不能再舊的棕色皮鞋。
他住在同事家,那裡沒有他的厚被子,晚上冷,穿著衣服睡的,把衣服弄的都是褶子。
天冷,兩隻手揣在袖筒裡,還駝背,就差拿個破碗,出去要飯了。
張書平卻一點也不覺得不妥,還問,“我咋了?我只有這個,讓你給我買過年的新衣服,你不是不給買嗎?”
張志遠,“……”原來在這等著他呢。
實在看不順眼,現去百貨大樓買,也來不及了,初一都過完了,那裡衣服也貴,就想著要不要找幾件自己的衣服,給張書平,雖然也是舊的,但至少不這麼寒酸。
爺倆正說著,程煥煥出來了。
這是幾個月來,她第一次起這早,難道不應該表揚一下嗎?
張志遠懶得看她,直接把頭扭到一邊。
張書平不敢看她,怕吐,也看向別處。
程煥煥見沒人誇自己,心裡老大不高興,一看餐桌上啥也沒有,更惱火了,質問,“早飯咋還沒好?我吃了好回孃家,總不能讓我空著肚子回去吧?老公,你說是吧?”
張書平嘴裡含含糊糊,也不知道他說的啥。
程煥煥先去上公廁了。
張書平也問張志遠,“爸,早飯呢?我餓。”
同事家是不管飯的,他特意空著肚子回來,就是想著過年呢,家裡肯定有好吃的,結果連口熱水也沒有,因為熱水瓶昨天半夜被張志遠砸了。
張志遠昨天跟老哥兒們喝酒,只顧著喝了,沒吃多少菜,更別提主食了,昨天半夜回來時候就覺得餓,一直忍到現在,肚子裡咕嚕咕嚕的,“你看我像早飯不?”
張書平不知道張志遠為啥一大早就氣不順,不敢再提早飯這個茬,“我媽呢?”
張志遠更沒好氣了,“我哪知道?沒她咱們就活不下去了?你不會做早飯去?上小賣部買個麵包也行。”
多大的人了,餓了就喊爹媽,自己沒手沒腳?
張書平用鞋尖杵著水泥地,“我哪有錢買麵包,要不你給我幾塊錢,我上小賣部買去?”
張志遠一聽又是錢,就知道跟他要錢,瞬間不想給張書平找自己的舊衣服了。
程煥煥從公廁回來,張志遠沒聽她說在那裡看到宋玉梅,估計宋玉梅壓根就沒去公廁,不知道死哪去了。
看來早飯沒戲了。
程煥煥看看時間,急得跺腳,“現做飯來不及了,老公,咱們趕緊回孃家吧。”
還故意對張志遠說,“家裡沒兒媳婦的飯就算了,我畢竟是外人,咋連兒子的飯也沒有,還得讓他跟著我回孃家吃。”
張志遠氣的臉色鐵青,剛要發作。
張書平趕緊拽程煥煥,他算看出來了,張志遠今天就是故意找茬,他們還是趕緊躲開這個晦氣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