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跟外邊馬路上不相干的人說,人家都未必信,咋還有程煥煥和張書平這德行的人?
只有知根知底的街坊們,才深深瞭解,深深同情宋玉梅。
大家都說,“宋大姐,你太心善了,要是我,搬新家,就不帶著那玩意。”
宋玉梅苦笑,“我們搬到大雜院,就沒帶著她,她不是一樣找來了?我這人就吃虧在心不夠狠,不然就把他們兩口子打出去了。”
街坊們也跟著長吁短嘆。
張志遠到了鋪子,徒弟告訴他,今天就一單生意,補了個腳踏車胎,賺了五毛錢。
別說房租了,連一天的水電衛生費都不夠。
張志遠愁啊。
私房錢今天都折騰出去了,修理鋪還沒進項。
雖說有病退的一點工資,以及原來單位的門臉房出租,但那才幾個錢。
張志遠坐在鋪子裡的躺椅上,剛想眯一會,電話就響了。
一接,原來是張書平從醫院打來的。
“爸,我餓了,晚上吃啥?剛才隔壁病床去食堂打了紅燒肉,讓我吃,我沒吃。”
好像不吃人家的紅燒肉,是啥了不得的光榮,張書平等著表揚呢。
張志遠閉了閉眼,努力平復情緒,“你交工資的時候,知道交給你媳婦,想吃飯了,想起我來了?找你媳婦去!”
張書平趕緊說,“我本來想給我媽打電話的,但是上次給媽打電話,程煥煥跟著來接的,我就不敢往家裡打了,只能找你了,你是我爸,不能不管我。”
張志遠聽這說辭特別耳熟,程煥煥就經常說她是老張家兒媳婦,張家不能不管她。
張書平越來越像程煥煥了。
張志遠回想今天在新房子發生的一切,不想說話了,直接掛了電話。
在修理鋪又待了一個小時,張志遠才回大雜院。
宋玉梅已經自己吃了晚飯,鯽魚豆腐湯一點沒給程煥煥,依然用廉價濃湯膏給那玩意做的雞湯。
張志遠回來的路上,腦子裡像是過電影似的,一會是張書平剛出生時候,他初為人父,一會是張書平在電話裡說他沒吃別人的紅燒肉。
宋玉梅見張志遠一回來,就耷拉個臉,唉聲嘆氣的,本來她心情還不錯,被弄的也不高興了,沒搭理張志遠,準備繼續幹自己的手工活。
張志遠特別哀怨又可憐的喊了一聲,“玉梅。”
宋玉梅不情不願的開口,“幹啥?”
張志遠好像全世界誰都欠他似的,“你,去醫院,給書平送點吃的,不能讓他餓肚子。”
宋玉梅頓時來氣了,“都覺得我好欺負是吧?看房子我沒去,我一點不累是吧?家務活都不用幹是吧?告訴你,還剩一個人的晚飯,要不你自己吃,要不你自己給你兒子送去!”
老孃不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