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薄紗窗簾，在木地板上畫出細長的光條。蘇雪棠盤腿坐在飄窗前，銀髮凌亂地披散在肩頭，冰藍色的眼睛下一片淡青。她已經保持這個姿勢六個小時，像尊守護雕像般一動不動，只有目光隨著程筱筱靈體的每一次閃爍而微微顫動。
程筱筱的靈體比昨夜明亮了些，但依然像被稀釋的藍墨水，輪廓模糊不清。她微微翻了個身（如果靈體也能稱之為翻身的話），半透明的睫毛輕顫，睜開了眼睛。
雪棠...你沒睡嗎？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像被風吹散的蛛絲。
蘇雪棠的下巴微微抬起，眼神立刻從擔憂切換成嫌棄：...
...怕你死在我家。
程筱筱的靈體因這回答而閃爍了一下，像是輕笑引起的波動：雪棠好過分~人家可是為了保護你才...
白痴。蘇雪棠打斷她，聲音比平時低沉，死了更清淨。
但程筱筱清楚地看到，說這話時蘇雪棠的手指正緊緊攥著睡衣裙角，指節發白。房間裡瀰漫著濃重的檀香氣味——所有能點燃的香都點上了，連那個平時捨不得用的古董沉香都被翻了出來，燒得只剩一小截。
我餓了~程筱筱突然說，靈體飄起幾釐米又落下，虛弱得像片羽毛。
蘇雪棠的眉毛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程筱筱的靈體做出一個撫摸肚子的動作，特別是為了救某個銀髮美少女而耗盡能量的時候
...麻煩。蘇雪棠站起身，銀髮在晨光中劃出一道弧線，躺著別動。
她走向廚房，腳步比平時輕，像是怕驚擾到什麼。程筱筱的靈體悄悄飄起一點，透過門縫偷看——蘇雪棠正從冰箱裡拿出食材，銀髮垂在臉頰旁，遮住了表情。她煮粥的動作很輕，勺子碰在鍋沿上幾乎沒有聲音。
程筱筱忍不住飄了過去（雖然移動讓她的靈體又變淡了些），在蘇雪棠背後探頭探腦：雪棠好溫柔~
再看就倒掉。蘇雪棠頭也不回，聲音冷得像冰。
但程筱筱清楚地看到，在她轉身拿糖罐時，嘴角有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弧度。星塵站在冰箱頂上，黑眼睛一會兒看看蘇雪棠，一會兒看看程筱筱，小腦袋歪來歪去，像是在觀察一場無聲的較量。
粥煮好了，白米熬得爛爛的，上面飄著幾粒枸杞。蘇雪棠盛了一碗，放在餐桌上，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向浴室：...
...自己吃。
程筱筱的靈體飄到碗前，看著熱氣騰騰的粥，突然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溫暖——雖然她根本吃不了。她湊近碗邊，用靈體共鳴引導蒸汽上升，讓米香穿過自己的靈體。這是一種奇怪的方式，但此刻卻比任何珍饈都美味。
浴室裡傳來水聲，程筱筱的靈體因滿足而微微發亮。當蘇雪棠擦著頭髮走出來時，看到的是程筱筱趴在碗邊蒸汽的滑稽模樣。她嘴角抽動了一下，迅速別過臉去。
好吃嗎？她狀似隨意地問。
嗯！雪棠煮的粥最棒了~程筱筱的靈體因興奮而閃爍。
蘇雪棠輕輕了一聲，耳尖卻微微發紅。她走到飄窗前，拿起一本厚重的書，假裝閱讀，但目光每隔幾分鐘就會瞟向程筱筱的靈體，確認那藍色沒有變淡。
......
午後陽光慵懶地灑進客廳。程筱筱的靈體恢復了不少，已經能夠自由飄動，只是偶爾會像接觸不良的燈泡一樣閃爍。她飄到正在看書的蘇雪棠身後，突然用靈體共鳴輕輕撩起一縷銀髮。
銀髮無風自動，拂過蘇雪棠的臉頰。她猛地抬頭，冰藍色的眼睛眯起：...
...想被淨化嗎？
程筱筱的靈體立刻躲到書架後面：哇！雪棠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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