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像被揉碎的薄紗，輕柔地覆蓋在公寓的每一個角落——落在米白色的窗簾上，透進細碎的金斑；灑在書桌上，照亮攤開的筆記本邊角；漫過床沿，為熟睡的銀髮少女鍍上一層暖融融的光暈。程筱筱的靈體在這溫柔的晨光中逐漸凝實，淡藍色的光霧從琥珀色玻璃瓶中緩緩溢位，先是纖細的指尖，再是烏黑的髮梢，最後化作完整的黑髮少女，輕巧地落在蘇雪棠的床邊，赤著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連腳步聲都輕得像羽毛落地。
蘇雪棠還在熟睡，側躺著，銀髮如月光般鋪散在白色枕套上，幾縷碎髮垂落在臉頰旁，隨著呼吸輕輕晃動。她的呼吸均勻而綿長，胸口微微起伏，平日裡總是冰藍色的眼眸此刻閉著，睫毛纖長，在眼瞼下方投下細小的扇形陰影，連緊抿的薄唇都放鬆下來，嘴角似乎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極淺的弧度——這是程筱筱從未見過的、完全卸下防備的模樣。
程筱筱跪坐在床邊的地毯上，黑眼睛裡閃爍著狡黠光芒，她雙手撐在床沿，身體微微前傾，鼻尖幾乎要碰到蘇雪棠的銀髮，能聞到那股熟悉的、淡淡的雪松洗髮水香氣。
“雪棠~”她小聲喚道，聲音輕得像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幾乎要融進晨光裡。
蘇雪棠毫無反應，只是無意識地翻了個身，從側臥變成平躺，寬鬆的白色睡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線條優美得像精心雕琢的玉。程筱筱的指尖輕輕顫抖起來，心臟跳得比平時快了幾分，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懸在蘇雪棠的臉頰上方，猶豫了幾秒，才輕輕碰了碰——溫熱的、柔軟的觸感傳來，像碰在溫軟的雲團上，又像撫過上好的羊脂玉，細膩得讓她捨不得移開。
見蘇雪棠依舊睡得安穩，連睫毛都沒顫一下，程筱筱的膽子悄悄大了起來。她的手指順著蘇雪棠的臉部輪廓輕輕描繪：先是碰了碰她微微蹙起的眉頭（大概是在做什麼不太順心的夢），然後滑過挺直的鼻樑，指尖在鼻尖輕輕點了一下，最後落在那兩片總是緊抿的薄唇上。平日裡，這雙唇要麼是冷淡的直線，要麼是帶著警告的緊繃，可此刻放鬆著，唇瓣柔軟，還帶著點晨起的溼潤。
“雪棠睡著的樣子真可愛...”程筱筱小聲嘀咕，聲音裡滿是歡喜，指尖輕輕撥開垂落在蘇雪棠臉頰上的幾縷銀髮，讓那張小臉完全暴露在晨光裡，“比平時冷冰冰的樣子軟多了。”
籠子裡的星塵歪著小腦袋，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像是在好奇她在做什麼，卻出奇地安靜，沒有發出慣常的“嘎嘎”聲，只是偶爾用喙梳理一下胸前的毛。程筱筱察覺到鸚鵡的目光，回頭對它做了個“噓”的噤聲手勢，然後又轉回去，繼續她的“秘密探索”。
手指順著蘇雪棠的頸部線條慢慢下滑，掠過細膩的皮膚，最終停在睡衣領口處露出的鎖骨上。那裡的皮膚更薄，能清晰地感受到皮下血管輕輕跳動的脈搏，溫熱的觸感透過指尖傳來，讓程筱筱的呼吸不自覺地加快，靈體因為情緒波動而微微閃爍，邊緣的藍光忽明忽暗，像風中搖曳的燭火。她的指尖在鎖骨凹陷處輕輕打了個圈，感受著那份鮮活的溫度，心裡像揣了只小兔子，又緊張又甜蜜。
“就...稍微碰一下，就一下...”程筱筱對著自己小聲說，聲音輕得如同羽毛落地，連她自己都快聽不見了。她太好奇了，好奇蘇雪棠平日裡總是緊繃的身體，在放鬆時是什麼樣子；好奇這份溫暖，是否能讓她更靠近一點。
她的手緩緩下移，隔著薄薄的棉質睡衣布料，輕輕覆上那處柔軟。掌心下的觸感真實得讓她心跳漏了一拍——溫熱的、柔軟的，隨著蘇雪棠的呼吸微微起伏，像一團小小的、溫暖的雲。程筱筱的臉瞬間紅得像熟透的草莓，從臉頰一路燒到耳根，連脖子都泛起了粉色，靈體更是綻放出耀眼的藍光，幾乎要照亮床沿的角落。可她沒有移開手，反而捨不得——這份溫度太珍貴了，是她只有在實體化時才能觸碰的、屬於蘇雪棠的真實。
蘇雪棠依舊沉睡著，甚至像是感受到了這份溫暖，微微向程筱筱的方向靠近了一些，肩膀輕輕蹭到了她的手臂。程筱筱屏住呼吸，連眼睛都不敢眨，生怕自己的動作驚擾了這美妙的時刻。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一點點，更清晰地感受著那份令人安心的重量和溫度，心裡甜得像灌滿了蜂蜜。
就在這時，蘇雪棠突然“無意識”地翻了個身——不是簡單的側身，而是整個身體向右側倒去，正好壓在了程筱筱的身上！銀髮如瀑布般從枕頭上滑落，鋪在程筱筱的胸前和肩上，帶著淡淡的洗髮水香氣，有幾縷調皮的髮絲甚至鑽進了她的衣領，帶來一陣細密的癢意。兩人的身體緊密相貼，蘇雪棠的頭靠在程筱筱的肩窩，溫熱的呼吸均勻地噴在她的鎖骨上，帶著晨起的慵懶氣息。
程筱筱整個人都僵住了，黑眼睛瞪得圓圓的，連靈體都彷彿凝固在了原地，藍光瞬間黯淡了幾分，又很快因為緊張而變得明亮。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蘇雪棠的心跳——透過薄薄的睡衣傳來，穩定而有力，像小鼓一樣“咚咚”地敲著，與自己狂跳的心臟形成鮮明對比；能聞到她髮間的雪松味，混合著晨起的淡淡奶香（昨晚喝了熱牛奶）；能感覺到她身體的重量，不算重，卻讓她動彈不得，也捨不得動彈。手腕上的契約符文微微發燙，淡金色的光與程筱筱靈體的藍光交織在一起，像是在無聲地雀躍。
“雪棠...”她無聲地喚道，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手指小心翼翼地抬起來，輕輕撫上蘇雪棠的銀髮，指尖穿過柔軟的髮絲，輕柔地梳理著，像是在撫摸易碎的珍寶。
陽光漸漸變得強烈起來，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道金色的線條，緩慢地移動著，照到了床腳的地毯，又爬上了床沿。星塵在籠子裡輕輕撲騰了一下翅膀，小爪子抓著棲木晃了晃，卻很快又安靜下來，黑眼睛看著床上相擁的兩人，像是理解了這個時刻的珍貴，不願打破這份靜謐。
程筱筱就這樣躺著，任由蘇雪棠壓在自己身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著那美麗的銀髮。時間彷彿被拉長了，每一秒都充滿了甜蜜的煎熬——她多希望這一刻能永遠持續下去，讓她就這樣抱著雪棠，感受她的溫度和呼吸；可又害怕蘇雪棠醒來後，會因為這樣過於親密的接觸而生氣，會推開她，會說她“不知羞恥”。她的靈體因為情緒的起伏而忽明忽暗，藍光映在蘇雪棠的銀髮上，像撒了一把碎星星。
不知過了多久，大概是陽光照到了蘇雪棠的眼瞼，她的呼吸節奏突然變了——不再是之前那樣均勻綿長，而是微微頓了一下，然後變得淺而快了些。程筱筱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立刻屏住呼吸，僵硬地看著蘇雪棠的臉，看著她冰藍色的眼睛緩緩睜開，眼睫毛像蝶翼般輕輕顫動，先是帶著睡意的朦朧，瞳孔有些渙散，然後慢慢聚焦，當那雙眼睛看清兩人此刻的姿勢時，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程筱筱緊張得手心都在冒汗（雖然靈體狀態沒有汗），她甚至已經做好了被推開、被訓斥的準備，嘴唇抿緊，黑眼睛裡滿是不安。可出乎意料的是，蘇雪棠只是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冰藍色的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驚訝，只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然後——她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了，從耳根一路紅到脖子，連銀髮散開都遮不住。
“...早安。”
蘇雪棠輕輕開口，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異常溫柔，像清晨的露水，滴在程筱筱的心上。
這兩個字如同魔法，瞬間驅散了程筱筱所有的緊張和不安。她的靈體瞬間綻放出耀眼的藍光，比窗外的陽光還要亮，幾乎照亮了整個臥室。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黑眼睛裡盛滿了星光，像落了一整個銀河：“早、早安，雪棠...你、你醒啦？”
蘇雪棠沒有立即起身，而是維持著這個姿勢又躺了幾秒，目光落在程筱筱泛紅的臉頰上，落在她因為興奮而閃爍的藍光上，然後才慢慢撐起身體。銀髮從程筱筱的身上滑落，在晨光中閃閃發亮，幾縷還纏在程筱筱的髮間。她的睡衣因為剛才的睡姿而有些凌亂，領口大開著，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膚，鎖骨處還能看到程筱筱指尖留下的淡淡藍光痕跡，可她似乎並不在意，只是伸手理了理凌亂的銀髮。
程筱筱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片白皙的皮膚上，又慌忙移開，臉頰燙得幾乎能煎雞蛋。她偷偷瞥了一眼蘇雪棠，發現對方雖然耳朵通紅，表情卻依然平靜，甚至嘴角還帶著一絲罕見的柔和，不像平時那樣冷冰冰的。
“我...我去做早餐！”程筱筱突然從床上跳起來，靈體因為過於激動而微微閃爍，差點撞到床頭的檯燈，“雪棠想吃什麼？玉子燒？紅豆湯？還是三明治？我都會做！”
蘇雪棠坐在床邊，銀髮垂落在肩頭，陽光照在她的髮梢，泛著暖金色的光。她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睛在晨光中如同融化的冰川，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都可以，你做什麼，我就吃什麼。”
這個簡單的回應讓程筱筱的心像被溫水浸泡過一般柔軟。她飄向廚房，腳步輕快得像踩在棉花上，卻又忍不住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蘇雪棠正低頭整理著睡衣的領口，手指無意識地碰觸著剛才兩人相貼的胸口處，嘴角帶著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溫柔的弧度，冰藍色的眼睛裡滿是笑意。
星塵在籠子裡終於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咕咕”，打破了這一刻的靜謐。蘇雪棠抬頭看向窗外，陽光正好，微風不燥，陽臺上他們一起種的風鈴花輕輕搖曳，粉色的花朵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嬌嫩。這是一個普通的夏日清晨，卻因為那個秘密的觸碰，因為那句溫柔的“早安”，而變得格外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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