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還是雲無塵想出了折中方案：“讓她抱著刀拍，刀身儘量靠後，不擋住臉就行。”
於是，拍照時，陳墨瞳抱著苗刀，站在鏡頭前，表情冷得像冰，眼神銳利，彷彿下一秒就要拔刀砍了攝影師。照片洗出來後，程筱筱看著照片上一臉“誰敢惹我我就砍誰”的陳墨瞳，忍不住想笑——這大概是民政局有史以來最有“殺氣”的身份證照片了。
更麻煩的是指紋採集環節。陳墨瞳的手指剛碰到指紋感應區，機器突然發出“嘀嘀嘀”的刺耳警報，紅色的警示燈瘋狂閃爍。
“怎麼回事？”工作人員趕緊跑過來檢查機器，確認機器沒問題後，疑惑地看著陳墨瞳的手指。
雲無塵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尷尬地解釋：“她常年和屍體、煞氣打交道，指尖殘留著很淡的屍氣，干擾了感應區的識別……要不，用硃砂拓印指紋？玄門裡常用這個代替指紋，應該能行。”
工作人員半信半疑，找來了硃砂和白紙，陳墨瞳用指尖蘸了硃砂，在紙上按了指紋，再由工作人員掃描進系統，這才勉強透過。
拿到臨時身份證的陳墨瞳，站在地鐵站前，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程筱筱指著旁邊的自動售票機，耐心地教她：“你看，先點螢幕上的線路，我們要去市中心，就點2號線，然後選目的地，投硬幣或者掃碼付款，票就會從下面掉出來了。”
陳墨瞳盯著自動售票機，眼神嚴肅，像在研究什麼高深的法器：“此物能尋人否？”
“啊？”程筱筱愣住了，沒明白她的意思。
“若不知對方的生辰八字，僅靠一絲魂魄氣息，它能否追蹤到魂魄的位置？”陳墨瞳一本正經地追問，手指還在螢幕上戳了戳，像是在測試機器的反應。
程筱筱這才明白，她把自動售票機當成了某種能追蹤魂魄的玄門法器。接下來的半小時，程筱筱深刻體會到了什麼叫“常識匱乏到令人髮指”——過安檢時，陳墨瞳看著安檢儀，嚴肅地問程筱筱：“這是‘照妖鏡’？能照出人身後的邪祟？”；走上電動扶梯時，她死死抓住扶手，身體繃得筆直，說這是“機關梯”，怕突然啟動把人甩下去；到了奶茶店，程筱筱讓她掃碼付款，她竟摸出一張黃符，就要往付款碼上貼，說這是“傳音符咒”，能把錢“傳”給店家。
“給你點杯珍珠奶茶吧，最基礎的款，嚐嚐看？”程筱筱實在看不下去，點了兩杯奶茶，把其中一杯遞給陳墨瞳。
陳墨瞳接過奶茶，猶豫了一下，小啜了一口。下一秒，她突然僵住，眉頭緊鎖，表情嚴肅：“這飲品裡的陰氣好重，那些黑色的圓球狀物體，是用陰氣凝結而成的？”
旁邊的店員聽到這話，手裡的奶茶杯差點掉在地上，驚恐地看著陳墨瞳。陳墨瞳卻沒注意到店員的表情，認真地看著程筱筱，追問：“可否用殭屍血代替這些黑色物體？殭屍血凝結的‘血珠’口感更彈，陰氣也更純，更適合驅散體內的陽氣。”
程筱筱嚇得趕緊拽著陳墨瞳往外跑，跑出奶茶店老遠，才鬆了口氣。她回頭，正好看見站在不遠處的蘇雪棠——銀髮少女站在陽光下，陽光灑在她的髮梢上，泛著淡淡的銀光，嘴角竟揚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很淺，卻很清晰，像冰川初融時裂開的一道細小裂隙，難得地有了幾分鮮活氣。
“你笑什麼？”陳墨瞳注意到蘇雪棠的表情，不解地問。
“沒什麼。”蘇雪棠迅速恢復了平時的冷淡，眼神卻柔和了幾分。她悄悄拿出手機，給程筱筱發了條訊息：【她比你還像山頂洞人。】
程筱筱看著手機螢幕，氣得回了個“憤怒的小鳥”表情包，抬頭時，卻發現陳墨瞳正盯著她的手機螢幕，眼神好奇：“這個長方形的物件，是你們說的‘手機’？上面的符咒能傳音？能教我怎麼用嗎？我想給族長髮訊息，告訴他我拿到身份證了。”
傍晚，四人回到公寓。陳墨瞳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凝視著窗外的城市夜景。霓虹燈的光芒透過玻璃映在她的臉上，紅色、藍色、黃色的光交織在一起，給她冷峻的輪廓添了幾分人間煙火氣。她手裡捏著那張臨時身份證，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面的照片，眼神里帶著一絲迷茫，又帶著一絲堅定。
“現在，我終於能查那件事了。”她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程筱筱好奇地湊過去，問：“什麼事？”
陳墨瞳沒有回答，只是繼續摩挲著身份證。程筱筱的目光落在她的手指上，注意到她的指甲縫裡還殘留著淡淡的硃砂痕跡，手腕內側有道淺淺的陳年疤痕，形狀很奇怪，像是被什麼動物咬過，邊緣不整齊，已經淡得快要看不見了。
當晚，程筱筱起夜時，發現客廳裡透出微弱的光線。她輕手輕腳地走過去，透過虛掩的門縫往裡看——陳墨瞳坐在沙發邊，苗刀“驚蟄”橫在膝頭，刀刃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血色，像是有血在刀刃上流動。她的面前放著手機，螢幕還亮著，搜尋欄裡清晰地顯示著一行字：
【G市 二十年前 招魂事件 生樁】
程筱筱的心臟猛地一跳——G市二十年前的招魂事件，生樁……這些詞聽起來就透著一股詭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