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喧囂與驚喜,在聽松居溫暖的炭火與清冽的雪鳶劍鳴中漸漸沉澱。三位掌教並未離去,清玄道長和玄誠道長在客舍另一間靜室打坐調息,而清微掌教則獨自在院中靜立,彷彿與這武當山的晨靄融為一體。
次日清晨,天光微熹。
筱筱難得地醒得比雪棠還早。她像只小貓般蜷在雪棠懷裡,聽著愛人均勻的呼吸,感受著透過窗欞灑進來的、帶著涼意的微光,心中充滿了安寧與幸福。她悄悄挪開身子,給雪棠掖好被角,輕手輕腳地下了床。
推開房門,一股清冽的空氣撲面而來,帶著松柏和積雪的清新。筱筱裹緊了身上的小襖,正準備去廚房燒些熱水,卻驚訝地發現,小院中已有兩人。
清微掌教依舊站在昨夜的位置,負手而立,望著東方天際那抹將明未明的魚肚白,氣息悠長深遠,彷彿在吞吐天地間的第一縷紫氣。而玄誠道長則站在他身側稍後的位置,身姿筆挺如劍,目光沉靜,兩人似乎在無聲地交流著什麼,氣氛肅穆而玄奧。
筱筱不敢打擾,正想悄悄退回屋內,卻聽到廚房方向傳來一陣輕微的、有些手忙腳亂的聲響。
咦?廚房有人?
筱筱好奇地踮著腳尖,繞過院子,溜到廚房門口,探出小腦袋往裡一看,頓時瞪大了眼睛!
只見氣宗掌教清玄道長,正繫著一條明顯不太合身的、沾著麵粉的圍裙,站在灶臺前!他那根從不離手的青竹杖斜靠在牆邊,平日裡仙風道骨的形象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滿煙火氣的笨拙?
案板上,琳琅滿目地堆滿了各種食材:水靈靈的青菜、嫩黃的冬筍、泡發好的香菇木耳、潔白的豆腐、還有一小塊素火腿和幾樣筱筱叫不出名字的山珍。旁邊還放著和好的麵糰和幾樣調味料。
清玄道長正拿著一把菜刀,對著案板上一塊豆腐比劃著,眉頭微蹙,似乎在思考從哪裡下刀。那架勢,不像是在切菜,倒像是在研究什麼高深的符籙陣法。
“清…清玄道長?”筱筱忍不住小聲叫了出來。
清玄道長聞聲抬頭,看到門口探頭探腦的筱筱,老臉微微一紅,隨即又故作鎮定地咳嗽一聲:“咳咳,筱筱起得真早啊。貧道…貧道看你們昨日辛苦,想著今早給大家做頓豐盛的素齋早膳。”
筱筱看著案板上那豐盛的食材,再看看清玄道長那略顯生疏的動作,大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充滿了驚喜:“哇!這麼多好吃的!道長您還會做飯呀?”
“呃…這個…”清玄道長捋了捋鬍子,眼神有些飄忽,“略懂,略懂。修道之人,也要懂得些庖廚之道嘛,所謂‘治大國若烹小鮮’…嗯,道理是相通的!”他強行解釋道,然後趕緊轉移話題,“筱筱來得正好,快來幫貧道看看,這豆腐…是切塊好還是切片好?貧道想做一道‘太極豆腐羹’…”
筱筱看著清玄道長那副明明不太會卻強撐著的可愛模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連忙跑進去:“道長,我來幫您!切豆腐我最拿手啦!您想做什麼,跟我說!”
廚房裡頓時熱鬧起來。筱筱熟練地繫上另一條圍裙,小手麻利地開始處理食材,洗菜、切配,動作又快又好。清玄道長在一旁看著,不時虛心請教:“筱筱,這筍片要切多薄?”“香菇是切丁還是切片?”“素火腿是切絲還是切粒?”筱筱一邊忙活,一邊耐心解答,小臉上洋溢著快樂的笑容。清玄道長則像個認真的學徒,不時點頭,偶爾還拿起菜刀嘗試一下,雖然動作依舊有些僵硬,但那份想要為大家準備一頓好飯的心意,卻無比真摯。
院中,清微掌教與玄誠道長的無聲交流似乎告一段落。
清微掌教轉過身,目光溫和地看向廚房裡忙碌的一大一小,嘴角泛起一絲淡淡的笑意。隨即,他的目光轉向雪棠所在的精舍方向。
“玄誠師弟,”清微掌教聲音平和,“雪棠丫頭魂中鋒芒已穩,雪鳶劍亦已認主。是時候引導她進行第一次‘鋒芒養劍’了。”
玄誠道長眼中精光一閃,沉聲道:“掌教師兄所言極是。鋒芒需以劍為引,劍亦需鋒芒滋養,方能人劍合一,鋒芒畢露。只是…這初次引導,需萬分謹慎,稍有不慎,恐傷及劍靈根本或自身魂竅。”
“無妨。”清微掌教微微搖頭,“貧道親自為她護法,引導鋒芒流轉。你在一旁壓陣,以防萬一。”
“是!”玄誠道長肅然應道。
精舍內,雪棠也醒了。她感受到院中不同尋常的氣息,起身披衣,推門而出。一眼便看到院中並肩而立的清微掌教和玄誠師伯,以及廚房裡傳來筱筱清脆的指揮聲和清玄道長偶爾的詢問聲。
“雪棠丫頭,過來。”清微掌教對她招了招手。
雪棠連忙上前,恭敬行禮:“掌教真人,玄誠師伯。”
“隨我來。”清微掌教沒有多言,轉身走向小院中一處相對開闊、積雪已被掃淨的空地。玄誠道長緊隨其後。
雪棠心中一動,隱約猜到了什麼,連忙跟上。
”。鳶雪出取“:棠雪著看,定站教掌微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