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
筱筱那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瞬間打破了醫療艙內短暫的凝滯!
雪棠的甦醒,如同黑暗中點亮的第一縷微光,卻瞬間引爆了筱筱心中積壓的所有恐懼、委屈、後怕和無助!那巨大的、幾乎將她靈魂撕裂的失而復得感,讓她再也無法控制自己!
“嗚哇啊啊啊——!!!”
比之前更加洶湧、更加絕望的哭聲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整個醫療艙!筱筱小小的身體在金光的壓制下劇烈地彈動、掙扎,像一隻被蛛網困住、瀕臨絕境的小獸!淚水如同開閘的洪水,混合著汗水、汙漬和鼻涕,在她蒼白的小臉上肆意橫流。
“老婆…嗝!…老婆你醒了…嗚嗚…你嚇死我了…嗝!”她哭得語無倫次,劇烈的打嗝如同鼓點般不斷打斷她的哭訴,讓她每一次吸氣都伴隨著胸腔痛苦的痙攣和短暫的窒息感,小臉憋得通紅髮紫。
“我以為…嗝!…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嗚嗚…那個地方…好黑…好冷…嗝!…全是骨頭…還有那首歌…一直唱…一直唱…嗝!…像要把我腦子攪碎…”筱筱的眼神充滿了巨大的恐懼,彷彿再次被拖回了那無邊的黑暗深淵,身體在金光的束縛下劇烈顫抖,“它們…它們想把我吃掉…想把我變成…變成它們的一部分…嗝!…我拼命喊你…可是…可是你聽不見…嗚嗚…”
她的哭聲陡然拔高,充滿了極致的無助和絕望:“老婆…我好怕…我真的好怕…嗝!…不是怕死…不是怕變成怪物…嗝!…”她艱難地喘息著,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痛苦的“嗬嗬”聲,彷彿下一秒就要斷氣,但那雙被淚水洗刷得異常明亮的眼睛,卻死死地、帶著刻骨銘心的恐懼,盯著擔架上雪棠虛弱的臉龐。
“我…嗝!…我怕我死了…就沒人陪你了…嗝!…”這句話彷彿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伴隨著一個劇烈的、讓她整個上半身都弓起的打嗝,“雪棠…雪棠又要一個人了…像以前…嗝!…像以前那樣…一個人…冷冰冰的…自己住在空蕩蕩的房子裡…嗝!…自己吃飯…自己睡覺…自己…自己疼得打滾也沒人知道…嗝!…”
窗外的世界如同末日降臨!裂縫深處傳來的咆哮震耳欲聾,每一次咆哮都伴隨著基地鋼架結構更加刺耳的扭曲斷裂聲!地面如同波浪般劇烈起伏,新的裂縫如同黑色的閃電在基地地面上蔓延!骸骨士兵的衝擊已經突破了最後的防線,殘存的行動隊員在陳釘嘶啞的怒吼聲中,依託著最後的掩體進行著絕望的巷戰!爆炸的火光不斷亮起,映照著無數碎裂飛濺的慘白骨頭和隊員浴血奮戰的身影!無塵道長盤坐在地,嘴角不斷溢位鮮血,維持的庇護微光如同風中殘燭,在怨念衝擊下劇烈搖曳!破邪臉色慘白如紙,身體微微搖晃,七煞陰蛛和金睛玉龍蠱的光芒黯淡到了極點,顯然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但在醫療艙內,筱筱那泣血的哭訴,卻蓋過了所有的轟鳴與嘶吼,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力量。
“冬天…嗝!…冬天那麼冷…你手腳總是冰得像鐵…以前…以前都是我…嗝!…都是我抱著你…給你捂熱的…我要是…要是不在了…誰給你暖被窩啊…嗝!…你又要…又要縮在冰冷的被子裡發抖了…嗚嗚…”筱筱哭得渾身抽搐,劇烈的打嗝讓她幾乎無法完整地說完一句話,但她依舊固執地、斷斷續續地傾訴著,彷彿要將所有的擔憂和眷戀都刻進雪棠的靈魂裡。
“還有…還有你的胃…嗝!…你一忙起來…就…就忘了吃飯…胃疼起來…臉白得像紙…冷汗直冒…嗝!…以前都是我…都是我盯著你…逼著你按時吃飯…給你熬粥…嗝!…要是…要是我不在了…誰管你啊…你又要…又要疼得在床上打滾了…嗚嗚…笨蛋老婆…壞老婆…你怎麼就不知道照顧好自己啊…嗝!”
她哭喊著,目光落在雪棠那血肉模糊、幾乎不成人形的身體上,巨大的心疼如同毒蛇般噬咬著她的心臟:“你看你…你看你把自己弄成什麼樣了…嗝!…為了我…你…你不要命了嗎…嗚嗚…痛不痛…老婆…你痛不痛啊…筱筱給你吹吹…筱筱給你揉揉…嗝!…”
她徒勞地伸出手,隔著冰冷的玻璃,想要觸碰雪棠身上的傷口,每一次動作都牽動著身體的劇痛和劇烈的打嗝。
“還有…嗝!…還有…沒人給你欺負了…嗝!…”筱筱的哭聲帶上了一絲孩子氣的委屈和依賴,“你…你最愛欺負我了…捏我的臉…說像糯米糰子…嗝!…揉我的頭髮…弄得亂糟糟的…還…還把我當抱枕…睡覺的時候…把我整個圈在懷裡…壓得我喘不過氣…嗝!…還…還偷偷得意地笑…壞蛋…嗝!…”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無盡的眷戀和恐懼:“我要是…要是不在了…你欺負誰去啊…誰讓你…讓你隨便抱…隨便揉啊…嗝!…你又要…又要一個人…一個人抱著冰冷的枕頭睡覺了…像…像沒有筱筱之前那樣…孤零零的…冷冰冰的…嗝!…我不要…我不要那樣…雪棠…老婆…你別丟下我…我怕…我真的好怕…我怕你一個人…我怕沒人照顧你…我怕你…你又變回那個…那個把自己藏起來的雪棠…嗝!…”
筱筱哭得聲嘶力竭,劇烈的情緒波動和身體的極度虛弱讓她眼前陣陣發黑,劇烈的打嗝如同無形的枷鎖扼住她的喉嚨,每一次艱難的吸氣都伴隨著胸腔撕裂般的疼痛和短暫的意識模糊。她的小臉因為缺氧呈現出駭人的青紫色,嘴唇顫抖著,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窒息過去。但她依舊死死地盯著雪棠,那雙被淚水浸泡的眼睛裡,只剩下對愛人無邊無際的心疼和深入骨髓的恐懼——恐懼失去她,更恐懼她失去自己後,再次陷入孤獨的深淵。
“老婆…抱抱…筱筱好冷…好痛…你抱抱我…求求你…嗝!…你醒醒…你抱抱筱筱…筱筱好害怕…老婆…別睡…別丟下筱筱…嗝!…”
擔架上,雪棠的呼吸微弱而艱難。筱筱那一聲聲泣血的哭訴,如同最鋒利的刻刀,狠狠鑿穿了她因劇痛和失血而混沌的意識,鑿穿了她強行築起的堅強壁壘。每一句“怕你一個人”,每一句“沒人照顧你”,都像滾燙的烙鐵,燙在她的心上。
她看到了筱筱因劇烈打嗝而痛苦扭曲的小臉,看到了她因缺氧而發紺的嘴唇,看到了她眼中那幾乎要溢位來的、純粹到極致的恐懼和眷戀——那恐懼不是為了她自己,而是為了她雪棠!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和巨大的暖流,如同冰與火的交織,瞬間沖垮了雪棠所有的防線。劇痛的身體裡,彷彿被注入了一股微弱卻無比堅韌的力量。
她極其艱難地、極其緩慢地,抬起了那隻稍微完好的左手。每一個微小的動作都牽扯著全身的傷口,帶來鑽心的劇痛,讓她額頭上瞬間佈滿了冷汗。但她咬著牙,無視了那幾乎要吞噬她的痛苦,將那隻顫抖的、沾滿血汙的手,一點一點地,伸向了醫療艙的玻璃。
她的指尖,隔著冰冷的強化玻璃,輕輕地、顫抖地,觸碰在了筱筱因為哭泣和拍打而貼在玻璃上的、那隻同樣佈滿淚痕和虛汗的小手的位置。
雖然無法真正接觸,但那無聲的觸碰,那隔著玻璃傳遞過來的、微弱卻無比堅定的存在感,如同黑暗中無聲的燈塔。
筱筱的哭聲猛地一滯!她瞪大了被淚水模糊的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玻璃外那隻顫抖的、屬於雪棠的手!那隻手雖然傷痕累累,卻帶著她熟悉的、能給予她無限安全感的輪廓!
“老…婆…”筱筱的聲音卡在喉嚨裡,變成了一個破碎的、帶著巨大希冀的氣音。劇烈的打嗝似乎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觸碰而停滯了一瞬。
雪棠的嘴唇再次艱難地翕動著,這一次,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擠出了幾個破碎卻無比清晰的字眼,聲音嘶啞微弱,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溫柔和力量:
”…在…我…怕別…筱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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