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松居小院的安寧,在玲諾諾那句無聲的“等著瞧”之後,並未維持多久。
接下來的兩日,氣氛凝重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雪棠依清微真人之言,在靜室閉關,全力穩固暴漲的境界。劍道極致中期的力量浩瀚如海,靈媒噬靈境界帶來的魂隙鋒芒之海更是充滿活性,需要她以強大的意志去溝通、掌控,馴服那股源自吞噬葬淵本源後滋生的、對特定力量的原始渴望。她如同精雕細琢的工匠,將每一縷新生的力量細細打磨,融入自身劍意與守護之道。
筱筱雖然懵懂,但也敏感地察覺到了氣氛的異樣。玲諾諾不再慵懶地泡溫泉,也不再毒舌地嘲諷她。大部分時間,那道穿著血色嫁衣的身影只是獨自坐在院中最高的那棵古松枝頭,赤足懸空,粉色的眼眸望向遠方,眼神冰冷而沉寂,周身瀰漫著壓抑的暗紅煞氣,彷彿在積蓄著什麼。
無形的壓力籠罩著聽松居,連溫泉的水汽都似乎凝滯了幾分。
第三日黃昏,夕陽的餘暉將天邊染成一片悽豔的金紅。
雪棠終於走出了靜室。她的氣息更加內斂深沉,如同返璞歸真,但那雙淡藍色的眼眸開闔間,偶爾流轉出的細微銀芒,卻彷彿能切割空間。她對力量的控制,已然達到了新的高度。
她剛踏出房門,便感覺到一道冰冷刺骨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玲諾諾不知何時已從松枝上飄落,就站在院中溫泉池畔,正對著她。
“閉關結束了?”玲諾諾的聲音毫無起伏,粉色的眼瞳如同冰冷的寶石,“看來,你已經準備好…為你那天的無禮付出代價了?”
雪棠神色平靜,目光掃過玲諾諾,最後落在她身後不遠處,正緊張地扒著門框探頭張望的筱筱身上。“換個地方。”雪棠的聲音清冷,“別嚇到筱筱。”
“呵,麻煩精。”玲諾諾瞥了一眼瑟瑟發抖的筱筱,眼中閃過一絲不耐,但還是身影一晃,化作一道暗紅流光,朝著武當後山一處人跡罕至、地形開闊的山谷飛去。
雪棠對筱筱投去一個安撫的眼神,示意她待在屋中開啟防護,隨即身形化作一道淡藍劍光,緊隨其後。
筱筱看著兩道流光瞬間消失在天際,小臉煞白,急得直跺腳:“完了完了!她們真要打起來了!玲諾諾生氣了…老婆會不會有事啊…” 她雖然感覺老婆好像變得很厲害,但玲諾諾那深淵大佬的形象在她心裡早已根深蒂固。
後山無名谷。
亂石嶙峋,古木稀疏。
玲諾諾懸停在半空,血色嫁衣在晚風中獵獵作響,赤足下的空間微微扭曲,深淵初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暗紅煞氣如同實質的潮汐在她周身翻湧,將方圓數百米籠罩在一片壓抑的血色陰影之下。她能感覺到雪棠的氣息比兩天前更加凝練,但那又如何?超越深淵?不過是吞噬了葬淵殘骸的僥倖!她要親手撕碎這份僥倖,讓蘇雪棠明白,深淵的威嚴,不容褻瀆!
“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跪下,為你的僭越道歉。”玲諾諾的聲音冰冷,帶著高高在上的命令口吻。
雪棠靜靜地站在一塊巨石之上,雪鳶劍並未出鞘,只是隨意地負在身後。晚風吹拂著她銀白色的長髮,神情淡漠。
“玲諾諾,”雪棠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卻清晰地穿透了煞氣屏障,“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玲諾諾粉瞳驟然收縮!一股難以言喻的屈辱和暴怒瞬間沖垮了她的理智!身份?!這個該死的女人竟敢提她的身份?!那個被紙契束縛、如同玩物的過去,是她心中最深的一根刺!
“你找死!!!”
一聲尖厲到刺破耳膜的尖嘯響起!玲諾諾的身影瞬間消失!
轟——!!!
一隻由粘稠暗紅煞氣凝聚而成的巨大鬼爪,帶著撕裂空間的尖嘯和濃烈的死亡氣息,憑空出現在雪棠頭頂上方,狠狠抓下!速度快到極致!力量更是遠超之前對付焚幽時!
這一爪,蘊含了玲諾諾被戳中痛處的狂怒和深淵級存在的恐怖力量!她要將雪棠連同那塊巨石一起,捏成齏粉!
然而,面對這兇戾滔天的一爪,雪棠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五指對著那遮天蔽日的巨大鬼爪,輕輕一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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