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諾諾那場歇斯底里的告白和隨之而來的、被徹底碾碎自尊的拒絕,如同在聽松居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爆炸的餘波並未散去,反而沉澱成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自那晚之後,玲諾諾徹底將自己封閉在了房間裡。門窗緊閉,連一絲縫隙都沒有留下。沒有聲音,沒有氣息的波動,彷彿那個房間只是一個空置的洞穴。筱筱幾次故意在門外大聲說話,或者製造點聲響,裡面都毫無反應。玲諾諾像是徹底從這個院子裡消失了,只留下那扇緊閉的、沉默的房門,如同一個冰冷的墓碑,宣告著某種關係的徹底終結。
筱筱在最初的得意和揚眉吐氣之後,看著那扇再也沒有開啟過的門,心裡也漸漸有些不是滋味。雖然她還是覺得玲諾諾是“壞蘑菇”、“搶老婆的”,但那種徹底的死寂,讓她本能地感到一絲不安。她偷偷問雪棠:“老婆,玲諾諾…不會死在裡面了吧?”
雪棠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扇門,語氣平靜:“深淵沒那麼容易死。” 她並未多言,但筱筱能感覺到,老婆似乎並不擔心。
日子依舊在過。雪棠的劍意愈發凝練,那名為“歸墟”的劍道雛形在她日復一日的打磨下,鋒芒內斂,吞噬的意志卻更加純粹而可控。筱筱的靈媒感知也在穩步提升,雖然操控物品依舊笨拙,但對生命氣息的感知已經相當敏銳,甚至能模糊地“看”到院中花草體內那微弱的能量流動軌跡。
只是,聽松居的空氣裡,始終瀰漫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壓抑。那扇緊閉的房門,像一個巨大的陰影,籠罩在筱筱心頭,也提醒著雪棠某些無法忽視的存在。
這天清晨,雪棠結束了例行的劍意感悟,並未像往常一樣繼續練習。她走到石桌旁坐下,看著正努力用意念讓一片羽毛懸浮的筱筱。
“筱筱。”雪棠開口。
“嗯?”筱筱全神貫注,羽毛在她意念的牽引下顫巍巍地飄著。
“我們該離開武當了。”雪棠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定。
“啊?!”筱筱一驚,意念瞬間失控,羽毛啪嗒一聲掉在石桌上。她猛地抬起頭,褐色的眼眸裡充滿了驚訝,“離開?老婆,我們要去哪裡?”
“找一個安靜的地方。”雪棠的目光掃過這熟悉的院落,掠過那扇緊閉的房門,最終落在筱筱懵懂的小臉上,“這裡…不太適合了。”
筱筱順著雪棠的目光,也看向了玲諾諾的房間,小嘴微微撅起。她明白了。是因為那個粉色蘑菇!那個討厭的傢伙把好好的聽松居弄得烏煙瘴氣,連老婆都不想待在這裡了!
“好!”筱筱立刻用力點頭,小臉上滿是支援,“老婆去哪筱筱就去哪!我們找個沒有壞蘑菇的地方!就我們兩個人!”她撲進雪棠懷裡,緊緊抱住,彷彿生怕有人來搶。
雪棠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嗯,就我們。”
決定已下,行動便很迅速。雪棠去了一趟雲臺,向清微真人辭行。清微真人並未多問,只是溫言叮囑了幾句,贈予了一些固本培元的丹藥,並言明武當山門永遠為她們敞開。玄誠真人和清玄道長得知訊息,也趕來送行,言語間多有感激和不捨。
當雪棠和筱筱回到聽松居,開始簡單收拾行裝時,那扇緊閉了數日的房門,悄無聲息地開了一條縫隙。
玲諾諾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出現在門縫的陰影裡。粉色的長髮失去了光澤,顯得有些枯槁。她的眼神空洞,卻又死死地盯著院中正在整理包裹的兩人,尤其是那個被雪棠小心收起的、裝著筱筱寶貝玩偶的小布包。
離開…
她們要走了…
要離開武當…
離開…她…
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間攫住了玲諾諾的心臟!比被拒絕時更加洶湧,更加絕望!
她該怎麼辦?
繼續留在這個只剩下她一個人的聽松居?像個被遺棄的破布娃娃?
還是…像之前無數次那樣,厚著臉皮跟上去?
可是…她剛剛才被那樣徹底地、毫不留情地拒絕和羞辱過!蘇雪棠的話如同烙印刻在她靈魂深處——“你的喜歡,除了帶來困擾,別無他用。” “你的力量,在我眼裡,一文不值。”
她還有什麼臉面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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