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的門被筱筱關得震天響,充分表達了她對“兩個女流氓”聯手欺負她的強烈不滿。後院重歸寧靜,只剩下老槐樹葉在晨風中沙沙作響,以及玲諾諾躺在藤椅上,慵懶翻動書頁的細微聲響。她暗紅的眼眸瞥了一眼緊閉的堂屋門,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戲的弧度。
屋內。
筱筱背靠著門板,胸口微微起伏,臉頰上被捏過的地方還殘留著微熱的觸感。她氣鼓鼓地瞪著空氣,彷彿要把那兩個可惡的女人瞪穿。
“哼!兩個壞蛋!一個比一個壞!”她小聲嘟囔,越想越氣。雪棠居然不幫她!還跟著玲諾諾一起捏她臉!還說什麼“手感尚可”?!這簡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氣呼呼地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涼茶,咕咚咕咚灌下去,試圖澆滅心頭的火氣。目光掃過桌上那碟玲諾諾沒動過的白粥和小菜,又想起雪棠那句“廚房裡有昨日剩的點心”,筱筱的小臉更垮了。
“餓著?我才不會餓著自己呢!”筱筱站起身,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向廚房,“我要做一大桌子好吃的!就我自己吃!饞死你們!”
廚房裡,窗明几淨,灶臺擦得鋥亮。筱筱繫上碎花小圍裙,熟練地開始忙碌。淘米、洗菜、切肉…動作麻利,帶著一股“化悲憤為食慾(或者說是化悲憤為廚藝)”的勁兒。
她一邊切著土豆絲,一邊還在碎碎念:“捏我臉…手感尚可…哼!蘇雪棠!讓你捏!讓你手感尚可!”她看著案板上堆成小山的、切得細細的土豆絲,眼珠一轉,一個“邪惡”的念頭冒了出來。
她記得很清楚,雪棠有個小小的、幾乎不為人知的“弱點”——她極其、極其、極其討厭生薑的味道!不是不能吃,而是那種辛辣刺激的味道會讓她微微蹙眉,雖然她掩飾得很好,但作為朝夕相處的枕邊人,筱筱早就發現了這個小秘密。
“嘿嘿…”筱筱嘴角揚起一抹狡黠又帶著點小得意的笑容。她轉身,從櫥櫃角落裡翻出一塊老薑,洗乾淨,拿起菜刀,開始極其認真地、細細地切薑絲。她切得比土豆絲還要細,幾乎成了薑蓉。
“讓你捏我臉…讓你幫兇…”筱筱一邊切,一邊小聲嘀咕,彷彿在給薑絲注入“復仇”的力量,“今天中午,就讓你嚐嚐‘手感尚可’的代價!”
她將切好的、分量驚人的薑絲混入土豆絲中,攪拌均勻。看著那幾乎看不出姜存在的土豆絲堆,筱筱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她又特意挑了一塊最肥的五花肉,準備做雪棠最喜歡的紅燒肉,算是…打個巴掌給個甜棗?或者說是迷惑敵人?
就在筱筱熱火朝天地準備“復仇大餐”時,雪棠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廚房門口。
她斜倚著門框,銀髮垂落,淡藍色的眼眸靜靜地看著在灶臺前忙碌的筱筱。陽光透過窗戶灑在筱筱身上,勾勒出她纖細而充滿活力的背影。她繫著圍裙的腰肢不盈一握,栗色的長髮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挽起,露出白皙的後頸。切菜時,她微微歪著頭,嘴裡還在小聲唸叨著什麼,小臉氣鼓鼓的,但眼神專注,動作卻帶著一種行雲流水般的韻律美。
雪棠的目光落在筱筱的側臉上,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點被捏過的微紅。她想起剛才筱筱氣急敗壞又羞憤難當的樣子,淡藍色的眼眸深處,那抹無奈和縱容幾乎要滿溢位來。
看著筱筱將那一大碗混著不明物體的土豆絲倒進油鍋,發出“滋啦”一聲響,雪棠幾不可查地挑了挑眉。她強大的五感,尤其是味覺和嗅覺,讓她在筱筱切姜的時候,就已經捕捉到了那濃郁到嗆鼻的辛辣氣息。那分量…足以讓一頭牛流淚。
她當然知道筱筱想幹什麼。
這個小笨蛋,報復的手段都這麼…可愛。
雪棠沒有出聲,也沒有阻止。她只是安靜地倚在門邊,看著她的女孩為她(或者說“報復”她)忙碌。鍋鏟翻動的聲音,油煙的香氣(夾雜著濃烈的姜味),還有筱筱偶爾因為熱油濺起而發出的小小驚呼…
玲諾諾不知何時也溜達了過來,抱著手臂靠在廚房另一邊的門框上,暗紅的眼眸饒有興致地看著筱筱“大展廚藝”,又瞥了一眼門口安靜如畫的雪棠。她嗅了嗅空氣中那無法忽視的姜味,再看看雪棠那平靜無波的臉,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促狹的笑意。
嘖,這小嬌妻,報復心還挺強。不過…玲諾諾看向雪棠,眼神帶著點幸災樂禍:看來某人今天中午有口福了。
筱筱終於完成了她的“傑作”。一盤色澤油亮、散發著濃郁姜味的“清炒土豆絲”,一盤醬紅油潤、香氣撲鼻的紅燒肉,還有一碟翠綠的清炒時蔬,一碗熱氣騰騰的白米飯,被端上了堂屋的飯桌。
“吃飯了!”筱筱故意沒看雪棠,只對著玲諾諾喊了一聲,然後自己率先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大筷子土豆絲放進自己碗裡,埋頭猛吃,彷彿那是什麼人間美味。
玲諾諾施施然坐下,看著那盤薑絲含量明顯超標的土豆絲,暗紅的眼眸閃過一絲戲謔。她慢悠悠地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裡。
辛辣!極其霸道的辛辣瞬間在口腔炸開!玲諾諾深淵巔峰的修為讓她面不改色,甚至覺得這刺激感還挺提神醒腦。她優雅地咀嚼著,點點頭,對著筱筱煞有介事地評價:“嗯,火候不錯,就是…味道挺特別的。”她特意加重了“特別”兩個字。
筱筱偷偷抬眼瞄玲諾諾,見她神色如常,心裡有點打鼓:難道深淵巔峰連味覺都異於常人?她不死心,又偷偷去看雪棠。
雪棠已經在筱筱對面坐下。她拿起筷子,目光平靜地掃過桌上的菜,最終落在那盤“清炒土豆絲”上。她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極其自然地伸出筷子,夾起一撮混著大量薑蓉的土豆絲,送入口中。
筱筱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緊緊盯著雪棠的臉,生怕錯過她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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