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帶著暖意，透過甜品店明亮的玻璃窗，在鋪著格子桌布的桌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筱筱滿足地嚥下最後一口草莓慕斯，粉嫩的舌尖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角的奶油，褐色的眼眸彎成了月牙兒：“好好吃！諾諾姐，你真是個大好人！”
玲諾諾優雅地放下銀質小勺，暗紅的眼眸瞥了一眼筱筱那副“有奶便是娘”的諂媚小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傲嬌的弧度：“哼，現在知道叫姐姐好了？剛才說誰不能換衣服來著？”
筱筱立刻縮了縮脖子，往蘇雪棠身邊靠了靠，小聲嘟囔：“…我那是實話實說嘛…”
蘇雪棠面前的黑森林蛋糕也見了底。她用餐巾輕輕擦拭了一下嘴角，動作一絲不苟。對於這種甜膩的食物，她談不上喜歡，但筱筱喂的那一勺，似乎…也沒那麼難以接受。
“吃飽了？”蘇雪棠看向筱筱，淡藍色的眼眸帶著詢問。
“嗯嗯！”筱筱用力點頭，隨即眼睛一亮，拉著蘇雪棠的手，“老婆老婆，我們去集市吧！買只肥雞！晚上做烤窯雞給你吃！”
“烤窯雞？”玲諾諾挑眉，暗紅的眼眸閃過一絲興趣。深淵裡可沒這種講究的吃法，要麼生啖血肉，要麼就是怨氣煞氣凝聚的“食物”，味道…不提也罷。人間的美食，對她而言總是充滿新奇。
“對呀！”筱筱來了精神，開始眉飛色舞地描述，“要選那種走地小公雞，肉質才嫩！用秘製的醬料醃透了，裹上荷葉，外面再糊上黃泥，放進燒熱的土窯裡慢慢烤！等烤好了，敲開泥殼，撕開荷葉，那香味…嘖嘖嘖！”她陶醉地吸了吸鼻子，彷彿已經聞到了那誘人的香氣，“雞肉又嫩又滑，還帶著荷葉的清香！保證好吃到讓你想把舌頭都吞下去！”
玲諾諾被她描述得也有些意動，深淵巔峰的味蕾似乎都開始分泌某種期待的物質。“聽起來…還不錯。”她矜持地點點頭，“那還等什麼？走吧。”
煙渚鎮的集市位於鎮東頭的老碼頭附近，依水而建，規模不小。還未走近，喧囂的人聲、各種食物的香氣、魚腥味、泥土味、還有牲畜家禽特有的氣味便混雜著撲面而來。
筱筱如魚得水，拉著蘇雪棠的手，熟門熟路地在擁擠的人流中穿梭。她目標明確，直奔賣活禽的區域。
玲諾諾跟在後面，暗紅的眼眸帶著新奇打量著四周。比起剛才整潔的街道，集市顯得更加鮮活、粗糲，也更富有煙火氣。攤販們吆喝叫賣，主婦們精挑細選討價還價，孩童在人群中追逐打鬧。空氣中瀰漫著生鮮蔬果的清新、熟食的油香、還有雞鴨鵝糞便混合著泥土的複雜氣息。
這種濃烈、混雜、充滿生命力的氣息，與她熟悉的深淵死寂截然不同。她微微蹙了蹙眉，深淵巔峰的感知讓她能清晰地分辨出空氣中每一種氣味的來源和細微變化，這種過度的“資訊”湧入，讓她感覺有點…吵。但很快，她又適應了這種“吵鬧”，甚至從中感受到一種奇異的活力。
“這邊這邊！”筱筱停在一個用竹籬笆圍起來的攤位前。裡面關著幾十只羽毛油亮的雞，有蘆花雞、三黃雞、還有幾隻體型健碩、雞冠鮮紅的小公雞。
“老闆，這走地小公雞怎麼賣？”筱筱指著其中幾隻精神抖擻、正在互相啄毛的小公雞問道。
攤主是個皮膚黝黑、身材精瘦的中年漢子，叼著菸捲，正蹲在一旁整理雞籠。他抬頭看了一眼筱筱，又瞥了一眼她身後氣質清冷的蘇雪棠和一身暗紅嫁衣、眼眸妖異的玲諾諾，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異，但很快恢復如常。
“小娘子好眼力！”老闆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這可是正宗的林下散養小公雞，吃蟲子野菜長大的，肉質絕對沒得說！三十五一隻，童叟無欺！”
“三十五？”筱筱小眉頭一皺，褐色的眼眸滴溜溜一轉，開始發揮她砍價的本事，“老闆，你這價也太不實在了！你看這雞，個頭也不算特別大，毛色也一般…三十！三十我就拿一隻！”
“哎喲小娘子，你這砍價也太狠了！”老闆一臉肉痛，“我這雞養得多不容易啊！三十五最低了！你看這雞冠，多紅！這爪子，多有勁！燉湯吃肉都是一絕！”
“三十三！”筱筱伸出三根手指，“不能再多了！你看我買一隻，下次還來照顧你生意嘛！”
老闆還在猶豫。
就在這時，玲諾諾慢悠悠地踱步過來。她暗紅的眼眸淡淡地掃過籠子裡那些雞。深淵巔峰的氣息雖然內斂，但那源自生命層次的無形威壓，對於這些感知敏銳的家禽來說，無異於滅頂之災！
“咯咯咯——！！！”
“嘎嘎嘎——！！！”
原本還算安靜的雞群瞬間炸了鍋！所有的雞，無論大小公母，全都像是見了鬼（某種意義上確實是）一樣，瘋狂地撲騰著翅膀，發出驚恐欲絕的尖叫聲！它們拼命地往籠子角落擠，互相踩踏，羽毛亂飛，雞屎四濺！場面一度極其混亂！
那幾只被筱筱看中的小公雞更是嚇得渾身僵硬，雞冠都褪色了，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連叫都不敢叫了。
老闆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去安撫雞群：“哎喲！這是怎麼了？！中邪了？！別擠別擠！”
筱筱也被這雞飛狗跳的場面驚得後退一步，下意識地抓緊了蘇雪棠的手。她看看驚慌失措的雞群，又看看旁邊一臉無辜（甚至帶著點小得意）的玲諾諾，瞬間明白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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