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峙揹著魚和那隻豬獾，沿著地上被拱出的痕跡，一路摸到了山坡下的亂石堆。
厚厚的積雪蓋住了大半石頭，只露出些嶙峋的尖角，像座天然的矮牆。
林峙蹲下身，扒開雪看地上的爪印和翻出來的泥土。
“應該就在這附近了。”他直起身，拍拍手上的雪，“豬獾喜歡打洞……多半是鑽哪個窩裡去了。”
兩人分頭找。
沒多久，夜魅就在一塊背風的大石頭下，瞧見個半埋在雪裡的洞口。
“這兒！”她衝林峙喊了一聲。
撥開雪，兩人貓著腰鑽進去。洞子不深，勉強能讓人站直。裡頭昏沉沉的，靠著洞口那點光，能瞧見巖壁上沾著一片片暗紅。地上碎石泥土撒了一地，看著就是豬獾拱出來的。
林峙走到巖壁邊，伸手摸了摸那些暗紅。摸起來粗糙硬實，還帶著股子鐵鏽的腥味。
他又從地上撿了幾塊顏色更深的小碎石，用手指搓了搓，又用石斧刃口颳了刮，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翹了翹。
“找到了！赤鐵礦！”他聲音裡透著股興奮，“這豬獾……八成是喜歡舔石頭上的鹽分或者礦物質，被這鐵鏽味兒給引來的！”
說著，他立馬舉起石斧，鉚足了勁兒鑿向巖壁上凸出來的礦石。洞裡登時響起了叮叮噹噹的悶響。
“夜魅！”林峙頭也不回地喊，“幫忙撿地上的碎礦！能拿多少拿多少！”
夜魅撇了撇嘴，“哼！使喚人倒是挺順溜！”
嘴上抱怨著，她還是蹲下身，開始撿那些散在地上的深色礦石碎塊。
洞裡只剩下鑿石的叮噹聲和碎礦石砸在地上的悶響。
夜魅一邊撿著，眼角卻忍不住往林峙那邊瞥。
他背對著她，正一下下揮著石斧。灰色的衣袍下，寬厚的肩膀和結實的背肌隨著動作起伏，汗水浸溼了衣裳，緊貼著勾勒出賁張的線條。
昏暗裡，那股子原始的、野性的勁，直往她臉上撲。
夜魅只覺得心跳得有些快，呼吸也跟著粗了幾分。她盯著林峙那張認真得有些過分的側臉，眼神不由自主地有些散漫起來。
“喂！林峙！”夜魅忽然開了口，聲音裡帶著點連她自己都沒發覺的顫音。
“嗯？”林峙停了手，抹了把汗，扭頭看她，“怎麼了？”
夜魅站起身，走到他跟前，仰著臉看他，腮幫子微微泛紅：
“我上次問你的那件事……你琢磨得怎麼樣了？”
林峙愣了下，“什麼事？”
“就是……開枝散葉的事啊！”夜魅的聲音猛地拔高，像是豁出去了。
林峙老臉一紅，別過頭去。
“聖女大人……現在說這個，不合適吧？咱們活下去都難……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鐵礦，打造工具，然後想辦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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